潮生

顶风作案,随心所欲
高三党,不定期诈尸
头像来源自corcoe

【一药】扭蛋?哥哥!(37-39)

也许是一年里最后一次更新

很水的一章,没多少一药剧情,有副cp冲田组,对两位的故事有兴趣的可以点

要是有下次更新的话药研估计就开窍了




37

提问:如何从本篇的鸣狐手中得到一部手机?

回答:①确保你是粟田口家的一员;②证明你已满十六周岁。

由于这两条不算苛刻但对小孩子们也并不友好的规矩,手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粟田口家里大人们的象征。这也使得为老不尊的哥哥们平日里乐意把手机借给小豆丁弟弟们玩顺带炫耀一下自己的大人身份——然后一起被药研戳着脑门挨训。不像热爱摄(hei)影(zhao)的骨喰和电脑高手鸣狐,药研似乎是天生就和电子产品无缘,连平常打游戏时基本上也是最早输掉的那一个。兴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手机常年位于口袋里处于静音状态,只有偶尔才会拿出来充充电打个电话再删一删垃圾邮件。

“新文抢先看!一觉醒来发现和日本第一的总裁大人之间有了难以启齿的秘密♡——不了再见。”碎碎念的少年果断确认删除。

“震惊!当红明星加州清光疑似陷入同性恋丑闻!详情点击——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再次删除。

“胡萝卜买回来了——关我什么——等等!”

人群中低头看手机的少年猛地停下脚步,为此错过了撞到电线杆的机会。

“一期哥?”

“是的QWQ”

按照鸣狐教他的打出最后三位奇怪的字母,一期一振满意地放下手机开始做饭,远程操控的鸣狐则是收回视线继续改编程。上午和一期一振打通了游戏最后的隐藏关卡,鸣狐发现了不少之前没发现的bug ,他想抓紧时间修改一下。手边的水是一期一振下午送过来的,到现在为止一口都没动。一期一振通过这一天的经历完全明白了大家口中“照顾好小叔叔”的意思。除了吃午饭,鸣狐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电脑。一期一振猜想要是今天中午做的不是稻荷寿司鸣狐说不定就不会吃午饭了。

小学生们今天普遍回来的比平时要早。五虎退带回来了小狐狸,刚进门连书包都没放就凑过来一个劲地道歉。

“没关系。”鸣狐摆摆手,小狐狸也用尾巴拍拍五虎退的头,然后跳回鸣狐的肩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今天在学校度过了非常有意义的一天。”小狐狸说着。鸣狐拍拍它后背,问它:“见到安定老师了吗?”

“当然啦,老师他还和以前一样精神,便当也一如既往地好吃。”

“嗯。”鸣狐点点头,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熟悉他的五虎退立刻猜出来鸣狐现在很开心。“我在家也很好,”他说,“中午吃了一期做的稻荷寿司。”鸣狐停顿片刻,满意地听见小狐狸发出一声惨叫。“和电视剧里做的完全一样,”他继续补刀,“很好吃,我全吃完了。”

“鸣狐!”

悲愤的小狐狸立刻跳上他的头顶对着白发又抓又挠,被进门的秋田看见了。

“在玩什么游戏吗?”小男孩雀跃地跑过去撞进鸣狐的怀里,两个人顺势栽倒在沙发上。小叔叔揉揉他的粉头发,又歪头示意五虎退坐到自己另一边,他就很害羞地贴着鸣狐的胳膊坐下了。

“没什么。”他一手一个搂住两个孩子的肩膀,“明天运动会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章鱼小香肠!”

“……那个……炸虾……可以吗……”

“我要吃小叔叔做的饼干!”

推门而入的包丁边说边欢快地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鸣狐的腰。走在他后面的平野和前田就很无奈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真是的,一听有吃的就这么兴奋。”前田扶额。

“谁叫我最喜欢小叔叔的饼干了嘛。”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到鸣狐膝盖上坐好的包丁把双腿晃荡来晃荡去。

平野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了桌子上的手机那里。

“莫非这是一期哥的?”

小叔叔的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看到这一幕小孩子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混杂有惊喜和激动的表情——他们知道鸣狐既然给一期一振配了手机,那么就相当于承认他是粟田口家的一员了。

“毕竟一期哥也是大人嘛。”秋田笑眯眯地拍掉了包丁伸向他口袋的手。

“你明明在第二十章里就让我吃了。”包丁不满地撅嘴。

“可是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秋田摊手表示无奈。

“好了。”鸣狐及时开口预防话题向奇怪的地方发展,“我和一期计划明天中午过去,下午鲶尾和骨喰会回来,运动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游戏厅。”

“游戏厅?”包丁一脸迷惑。

五虎退看上去却是格外地开心。“那个……是药研哥去的那家吗?”他问。

“哎呀呀鸣狐也只认识那家啦。”小狐狸摇摇尾巴。

在孩子们异常激动的欢呼声里,被围在中间的鸣狐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在明天到来之前,先把它当作一个秘密吧。”

“好的!”

然而对于毫不知情的哥哥大人而言,今天依旧只是平凡又温馨的一天。晚上吃到有胡萝卜的咖喱的药研很大度地原谅了一期一振,甚至在饭后陪着他打了几局游戏,最后因为输的次数太多就借口热牛奶跑掉了。鸣狐今天有药研做监督,不得不和一期一振一起老老实实地喝完了牛奶,并全程保持着一张纠结的面容直到回屋睡觉。

一期一振原本也是打算早睡的,然而临睡前看见了鲶尾发给他的消息,他便又和黑白双子组聊了一会,期间还收到了骨喰发给他的一大堆照片,从日常生活到节日庆典,从小团子到翩翩美少年,应有尽有,放在最后的是一组明显是偷拍的照片,不知为何主人公全是药研。药研托腮看着远处发呆,药研把头埋在抱枕里不知道在偷看谁,药研微笑着像是在和谁说话。照片拍摄的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唯一相似的只有药研脸上的表情,平和又温柔,在微笑着,眼睛闪闪发光。一期一振一张张地仔细看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直到他看见了最后一张——带有同样表情的药研,以及被少年认真注视着的,坐在他身边的,一期一振他自己。

心情骤然就变得复杂了起来,一期一振甚至有些茫然失措。他固然是感到高兴的,然而在这份欣喜之外,隐隐掺杂着什么他揣摩不透的东西,沉沉地压迫着他的心脏使他呼吸困难。于是最后他只是在凝视照片良久后沉默地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随即就因为翻身的动作掉下了沙发。

38

周五,小学老师大和守安定不出意外地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一天。

运动会,孩子们玩起来开心,老师们忙起来糟心。他再三叮嘱的安全第一比赛第二看样子还是被忘掉了——大和守安定看着大步跑向终点的平野嘀咕着,手上动作却不敢停,一边喊加油一边给这位跑第一的小朋友照相。

巨大的欢呼声里平野率先冲过终点,脸红扑扑的小男孩拿过象征冠军的小红旗就往安定老师身边凑。“干的不错。”大和守安定拍拍他肩膀,又掏出口袋里事先备好的纸巾给平野。小男孩接过来,却没有急着往脸上擦,只是看上去颇为心事重重地盯着大和守安定,素来严肃的面容绷得更紧了。

“老师,那个……”

“嗯?身体不舒服吗?”大和守安定说着把人揽到自己身边防止他被蜂拥而至的孩子们挤到,然而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小学生们非常有默契地站到了离他有两三步的位置上。察觉到什么的大和守安定暗叹一口气,松开平野,示意他去前田那里。短跑冠军犹疑地回头看了看自己老师,还是选择去和自己的兄弟回合。在看到平野冲自己摇头之后,前田苦笑一声,两人开始一起心事重重地盯着忙碌的大和守安定。

“老师!佐藤说他不舒服,下午不能跑接力了!”

“那是因为他零食吃太多了,不吃午饭就好了,下午的比赛要加油。”

“安定老师!葵酱不见了!”

“已经中午了,葵同学在和她父母吃午饭,你想找她就自己去别来我这骗话。”

“老师老师!五年级的包丁藤四郎又来了!”

“找人把他送回去别叫膝丸老师担心,顺便告诉他我这里没有零食。”

“老师老师!可是包丁藤四郎说他想请你吃东西诶!”

大和守安定一低头就看见坏笑着的包丁踮高脚尖把一块饼干往自己嘴边送,他迅速低头咬住,甜甜的奶香味随着咀嚼的动作弥漫开来,很好地缓解了疲倦感。“好吃——你小叔叔来了?”他话没说完就又被包丁塞了一块,这回是巧克力味的。

“当然了!”小男孩力度很大地点点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小叔叔还叫我们请你来一起吃午饭!一期哥也在!”包丁说着说着突然一下子冲上前抱住大和守安定的腿,还抬高头看他。“老师你反正也是一个人唔哇前田你拽我干什么——”

“你别说了。”

前田小声嘀咕着,看上去紧张兮兮的。平野推了一把包丁,示意他站好,三名小学生就很乖地在安定老师面前呈罚站姿势笔挺地站直了。大和守安定有些庆幸其他孩子都已经走掉了,不然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他就得收拾行李走人。

包丁在经过短暂的脑袋短路此刻已经完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脸上浮现出和他的两位小哥哥一样的近似于丢了政治答案和突击检查下被迫上黑板做圆锥曲线压轴题之间的绝望表情。然而作为当事人,比起被人戳破自己身处难堪局面而引起的尴尬,大和守安定实际上更多地是在为小朋友们对自己的关心而感到高兴。自从上次被记者偷拍到自己和加州清光牵手的照片以来,有关他是同性恋的话题就在整个校园内传的沸沸扬扬。已经有两位学生从他教的班上转走了,大和守安定也曾多次面对过校长的警告和家长的质疑,然而在这些负面情绪中最令他灰心的其实是孩子们有意无意的疏远和玩笑话。所以当粟田口家的孩子们用饱含歉意的眼睛望向自己时,大和守安定只是微笑着在孩子们的头顶上一人糊了一把。

“好了好了,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了。”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那您还来吗?”平野小心翼翼地问他。

“老师你要是不来我就说你欺负唔——”

包丁嘴里的纸巾看上去有些眼熟。安定老师暗含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家学生们,与此同时平野动作僵硬地扭头,前田尴尬地冲他笑了笑。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便当。”

39

粟田口家人多势众,找起来非常方便。大和守安定被安排坐在了鸣狐和包丁中间,对面就是一期一振。这位新上任的哥哥有着令人难以忘怀的帅气面容,看到他的一瞬间大和守安定突然就明白了之前孩子们费劲向他描述的什么“闪闪发光的王子大人”这类奇怪的设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为什么这种人会在包丁藤四郎三十九分的数学卷子上签字啊。大和守安定暗自嘀咕着,一期一振得体的举止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神让他摸不清头脑,他现在只想把膝丸拉过来告诉他说“看吧这就是你要请家长的人!他真的不是傻子!”

为了孩子们能够享用一顿美好的午餐并避免消化不良,一期一振贴心地绕过了有关学习的话题,只是询问了一下孩子们在校的日常生活。粟田口家六年级的孩子们全在大和守安定的班上,五年级的则集中在和他关系不错的膝丸那里,安定老师自然是对答如流。小孩子们受到了表扬,在他面前吃饭的动作逐渐放的开了,一期一振和之前相比看向大和守安定的视线也柔和不少,这让他甚至有勇气在哥哥大人离座接电话的时候偷偷地轻笑一声,换来身边鸣狐疑惑的表情。

“抱歉抱歉,”大和守安定摆摆手,拒绝了鸣狐想要为他添满茶水的举动,“只是觉得一期先生看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估计是药研的电话吧。”鸣狐抿了口茶,同时伸手把小狐狸探出袋子的头不留情面地按回去。“这里人多。”他解释道。

“药研……是上次来开家长会的那个孩子吗?两位的关系真好啊。”大和守安定笑道。

鸣狐点点头。“他们也基本上没有吵过架,也许因为是一家人吧。”

“一家人也不一定总是和和气气的。”大和守安定笑笑,放下杯子,借此悄悄低下了头。鸣狐没有答复。大和守安定舔舔嘴唇,自顾自地接住他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已经和冲田先生两个月没有联络了——因为我在和加州清光谈恋爱。”大和守安定的声音很轻,听上去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说出来的内容足够上报纸头条。“他们说的我觉得不对,虽然加州清光的确是个男人,不过我不是只喜欢男人,我觉得他也不是。”

鸣狐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只是在大和守安定停下来的时候轻轻嗯了一声。

“……您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受排挤的老师用胳膊肘捅捅他。“其他家长知道的话肯定就当场气死了。”

“我觉得这没什么,孩子们也觉得这没什么。”鸣狐直视他,表情认真,“我们的父亲就是这么教我们的。”

大和守安定看着他,然后就突然笑了。“你们家的人都很有趣,最后一届能教到你们家的孩子我觉得挺好的。”见鸣狐惊讶的眼神投向自己,安定老师笑得更开心了。“是真的,教完这一届我就辞职。清光的合同马上就到期了,他说他不当明星了,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和我一起看海。我总不能只让他一个人耍帅。”他举起杯子,发现里面没有茶之后又放下,“高中的时候他累死累活想出名,现在人人都喜欢他了,他却要走了。”

“据说镰仓的海好看。”鸣狐把大和守安定的杯子拿过来,帮他倒满茶水。

“好的,我回去转告他。”他仰头喝完一整杯,“我现在心情好多了,谢谢你和孩子们,还有一期先生。”

“和您在一起我们也很开心。”

“……就算是在我请您来讨论一下包丁的数学成绩的时候?”

鸣狐思忖片刻。“那就下周吧,正好我回去了,您可以和一期多聊一会。”他一本正经地说。

TBC


【一药】暴雨日

是BG,药研单性转,纯正兄妹骨科,不喜欢不要看

少女漫画与ooc

不接受不合理意见




她攥紧缎带的末端,在寂静的三秒后,手臂脱力般软塌塌地垂到身侧,缎带因此松垮地落在屈起的手指间。布料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而与此同时,少女原本扎起的黑发就像夏季的暴雨般坠落,流过肩膀越至腰际。

“剪到这里。”药研比比脖根处,几乎是想要用手截断苍白皮肤下的生命。缎带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滑过手背和脖颈,这份不被期待的痒意使她不自在地歪头,正巧看见了镜子里自己那张暗淡的面容。她盯着自己的紫眼睛,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软弱无力。

“您确定吗?”

青年理发师发出小心翼翼的疑问句,面上露出惋惜和不解混合出的复杂神情。药研皱眉,话语却被喑哑的嗓子打断,成了说不出口的叹息。她就像长跑途中停下来的人那般,突然失掉了全部的气力,垮下肩膀,呼吸困难。

“……那就,再稍微留长一点吧。”

缎带从右手缠到左手。

犹疑着焦虑着惶恐不安着,正如打碎最高处的相框时那般。玻璃色的恋爱幻想流落人间,发出暴雨来临时的轰鸣。她置身其中,冷眼旁观水滴飞溅。年幼的单薄神明躺在她脚下,少女居高临下端详着过去的自己,赤脚碾过尖锐的雨水,玻璃渣混着鲜血玷污稚嫩的脸庞。

然而一期一振只是好脾气地送给她花。在药研的房间里他置若罔闻,从不看他精挑细选的玩具熊如何跌倒在地压上一摞摞书,也不在乎水果型香水如何顺着地板条纹层层挥发消失殆尽。水晶耳饰挂在房顶,薄荷色抱枕卡在书柜里,门后藏的是高跟鞋。药研用如此天真的方式向来客证明她的不喜欢,她讥笑一期一振的声音放肆而内敛。

然而一期一振只是送她玫瑰花。

他像某个孩子的布口袋,装漂亮石子,汽水瓶盖,尖尖头的花色铅笔。它们叮铃桄榔搅和成一团,在坑坑洼洼的布口袋里,使劲撞他,刺他,咬他。一期一振却不喊疼——面前的是他妹妹。他盲目得像个太阳,隔着那么远什么都不清楚,还是一个劲把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往她身边送,管她喜不喜欢,瞎猫总能碰上死耗子的。

“你喜欢花吗?”一期一振问她。

“是和上次那个学姐一起选的吗?”药研只是天真地反问了。

“啊不,这回是隔壁班的——”

药研就把花砸到一期一振怀里,皱着眉让他走。

角落里的高跟鞋重见天日。少女摆正它们,穿上,踏踏地抱起书放好玩具熊,取下抱枕露出空隙填充上一叠人名。半途书倒了,她又重新摆,同时左脚撞右脚,右脚磕左脚,踹掉了不合脚的水晶鞋。脚心湿漉漉的,香水和水的比例是一比二十,她在床边坐了一会等水晾干,再踮高脚取下吊灯上的耳坠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口是心非。言行不一。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索着握住樱桃色的口红,往镜面上一笔一划地写,血一样的字迹抹杀未破碎的水面上倒影里的少女。

幼稚鬼。

自此她的脸上永远有玫瑰尸体的暗影。药研审视自己,不自然地拨弄自己剪短的头发——她终究还是不太习惯。一期一振也不习惯,他愕然注视晚归的少女时几乎要落下眼泪。药研仔细观察着他,看如负释重的倦意和不可名状的绝望感一齐拉扯他的面容。一瞬间她想冲上前抱住他。药研知道一期一振喜爱她留长发的样子,他记忆里所有关于妹妹的完美记忆都在那个孩子身上。一期一振给长发的药研买橱窗里的纯白色缎带,为她梳头发,吻他掌心里少女蝶翼般弧度柔和的发尾,脸上挂有痛楚的微笑。他的嘴唇因此沾满看不见的鳞粉。

现在那孩子死掉了,一期一振没有玫瑰花去悼念她。

“一期一振,”药研轻声唤他,既不高兴又不难过,“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没有花的青年茫然望着她,徒劳地伸长手去抚摸少女的脸颊。药研后退一步,她走过的地面上有暗红的血迹,混杂着玻璃色的恋爱幻想。

那究竟是谁的血?他们都在想。

躲在屋里药研代替一期一振触碰玫瑰的暗影。你怎么不笑啊,她问自己。她梦见过多少次,她在幼年时死去,青年的一期一振跪坐在小小的神明旁哭泣,十八岁的药研隔着玻璃棺去擦他的眼泪。一期一振抬头看自己,眼底暴雨滂沱,谁都看不清。她双手拢住兄长的视线,冰凉的手心之外有蝴蝶鳞粉闪闪发光。

“我在这里。”

“你不是死掉了吗。”

一万次恶毒地诅咒一期一振和自己。跌落神坛,臆想破碎,失掉特权。流血,哭泣,争吵,敷衍与失望,成年人的口腹蜜剑,谎言以及麻木不仁。

还有暴雨之后的亲吻。

长大之后就能做一期哥的新娘吗?年幼的药研和一期一振勾手指时心想。

长大之后一期哥还会记得约定吗?初中的药研隔着窗户看一期一振和不认识的女孩子并肩而行的背影。

长大之后也只会是一期一振的妹妹吧。高中的药研面无表情地穿上高跟鞋决定出门。她戴水晶耳饰,涂一点点的樱桃色口红,手腕和耳后有柑橘气味的香水浅浅萦绕。少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总之没有一期一振的地方也许就会有她。高跟鞋一点都不合脚,是一期一振和关系好的学姐帮她选的。药研低头看见了鞋头上一览无遗的蝴蝶结,有些嫌弃地跺跺脚,鞋底磨的她脚上的伤口生疼。

气呼呼的少女猛地拉开门和拎着礼物袋的一期一振对视。药研后退一步,不合脚的高跟鞋害她崴脚,身子向后仰。一期一振抢先搂紧她,药研的口红一个劲蹭他衬衫。她没功夫管那个。她手脚发软,脑子晕乎乎的。一期一振搂着她丢掉礼物盒,又关好门,然后抱着少女回房间。

“疼吗?”一期一振单膝跪地扯开她脚踝处的绑带。药研摘下耳饰放到一旁,理理褶皱的裙摆,一声不吭。

“你要去哪里?”他好脾气地问。药研环顾四周,玩具熊是好好摆着的,抱枕在床上,房间里有香气的只是她自己。

“我给你买了东西,要我拿来吗?”

一期一振冲她微笑。药研抿嘴,咬住六月的樱桃色,很小声地说她脚疼。她的哥哥顿时紧张兮兮地低头帮她检查,又不敢碰她。少女看着他,凑过去,轻轻轻轻地吻他的额头和蓝发。

自此所有安慰声戛然而止,一期一振呆呆愣愣地仰头看他的妹妹。药研受不了他眼底的太阳,伸手去遮掩黄金色的眼瞳,反而被一期一振扣住了手腕。少女不去看他,他就一声声念她的名字,念的像情诗和吻。药研浑身颤抖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在一期一振看不见的阴影里润湿了眼眸。

“我最讨厌你了。”她说着,突然忍不住抽噎起来,水滴在她的裙子上氤氲开深色的影子。一期一振抓着她的手不知所措。“明明都那么努力去接近你了,明明都那么努力想要成为大人了,明明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喜欢你,只是想要你把我看成一个普通的可以去喜欢的女孩子,为什么还是成了这样……”

“药研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那只是因为我是你妹妹而已。”

“我没有——”

“你就是。”

少女依旧抽抽搭搭的,一期一振哭笑不得。礼物盒在外面,青年身上没有花没有巧克力没有好看的缎带,他没有什么能安慰他的少女。于是一期一振攥紧自家妹妹的手,指尖轻挠她掌心。

“药研?药研你别哭了。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我才不要。”少女对他又推又踢,望向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你本来就是我哥哥,我讨厌——”

蝴蝶鳞粉和六月的樱桃。

一期一振的手抚摸过少女的脸庞,黑发绞紧了他掌心里的命运线。药研纯白色缎带的尾端安静地垂在他手中,一期一振扯下它,在布料的摩擦声里雨季如约而至,擦过他的眼眸坠落下无数片玻璃色的幻想恋爱。

他们于是身处一场无休止的暴雨之中。

END




【一药】扭蛋?哥哥!(35-36)

试图诈尸

算了还是让我去死吧

没啥一药戏份,不打tag了


35

当信浓看见后藤潜伏在客厅的拐角处时就知道坏事了。

少年略微思索片刻,选择悄悄跑去站到后藤身后,双手往他身上一搭,就把专注于客厅里三个人动静的后藤吓了一跳,危难关头机智异常的信浓连忙伸手准确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发出惨叫。

“是我啦。”信浓嘟囔着。

后藤没好气地送他一个白眼,重新蹲好。信浓借他的身体探头去看,鸣狐和一期一振老老实实地如同小学生般双手放膝挺直腰板在沙发上坐好,药研则站在两个成年人面前,同样纹丝不动。

“今天是几级?”信浓小声问后藤。

后藤一脸凝重。“之前定的最高等级是几级?”

“五级。”

“那么今天就是六级。”

“诶——这么可怕吗?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哎哎哎回来别走!”信浓眼疾手快一把捞回来差点踩雷区的前田藏自己身后,见客厅里的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后松了口气。

“快说前田,昨晚出什么事了?”后藤一边发问一边紧紧地盯住药研的背影,生怕他扭头。

前田眨眨眼,面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小叔叔昨天晚上和一期哥打游戏被抓了。”

“那完了,”信浓喃喃自语,“起床气再加上药研的老妈子性格这是要死人的节奏啊。”

面容肃穆的后藤向沙发上的两人庄严行注目礼。雷达作用下一期一振强顶着低气压悄咪咪地往角落里看,拐角处假装蘑菇的三个人就冲他挥挥手,得来哥哥大人的一个苦笑。沙发另一头的鸣狐则是突然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吓得一期一振连忙坐直身体,对着看过来的药研一个劲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全程保持低头状态的小叔叔趁机暗地里用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后藤心领神会,一手一个揪着信浓和前田进行死亡冲刺,奈何没跑几步就被药研盯住了,吓得少年一个急刹车,导致身后的信浓和前田一左一右撞上他后背,三个人又往前踉跄了几步。最先抬起头的信浓对着药研尴尬地笑了一下,瞟了眼后藤,见他对自己点点头,就暗叹一口气,几乎是视死如归地呃——和他一起后退一步,把前田露在了最外面。

“……药研哥早上好。”小学生满脸无辜地和低气压大魔王对视。

药研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三个一会,冷哼一声转过身子算是放行,三人组立刻加速跑过去在餐厅里安全上垒。受客厅里的三个人影响,孩子们多数耷拉着头闷声不吭。见他们三个过来也只是沉默着给落座的他们一人一杯橙汁。

信浓把橙汁一饮而尽,又很不老实地去戳身边认真吃面包的厚。“喂厚,我说啊,他们就……一直这样?”

“最起码我起床的时候就这样了。”厚耸耸肩。

闻言一下子瘫倒在桌子上的信浓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希望今天晚上还能吃到一期哥做的饭。”

“博多闭嘴。”

但老实说不只是博多,就连当事人也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生还的希望了。这起翻车惨案中格外被针对的一期一振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努力地清清嗓子试着开口:“那个药研……”

“嘭。”

不远处被秋田握住的鸡蛋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少年依旧一脸冷漠地瞪着他。

自觉理亏的青年恶狠狠地抖了抖,硬着头皮继续说着:“那个……我们错了……”

药研冷笑。“一句道歉就没了?”他把双臂在胸前交叉,看上去像在等着一期一振的下文。奈何已经糊涂掉的哥哥除了眨巴眼睛以外什么都干不出来了,半晌后只有鸣狐小声的接话:“我们再也不会熬夜打游戏了。”

“继续。”

“呃……也不会熬夜不睡觉了……对了也会按时喝牛奶,”一期一振瞟了眼桌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还有。”药研神情冷淡。

还有什么?一期一振的冷汗简直湿透了他的整个后背,嘴上却不敢停。“还有……还有……啊还有我再也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吃胡萝卜就假装它很贵不买它了……也不会瞒着你帮包丁签不及格的卷子了……啊不不是包丁……那个……呃……是那个……呃……”青年低下头。

“原来安定老师是这样认识一期哥的。”平野恍然大悟。坐在他左边的前田笑笑,和五虎退一起合力按压下几乎要掀桌而起的博多。

后藤闻言却呛了口果汁。“包丁呢?”他抹着嘴往四周看,“叫那小子快跑。”

“他早跑了。”乱很无辜地歪头。

“闭嘴。”

屋子里立刻鸦雀无声。

位于低压中心的药研颇为头疼地扶额,右手挡住了他的脸。“你原来就是这样当哥哥的。”少年完全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坏了坏了完蛋了要被消了我就知道作者上高三了准没好事。

接着到来的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直到药研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后家里的氛围才算好上了一点。“你们两个今天都在家里好好反省一下。”少年摆摆手,转过身子不再看鸣狐的一期一振。餐桌旁的乱见机立刻放下筷子冲自己左右两侧使眼色,五虎退和秋田就跳下椅子跑过去一左一右地拉住他的手。药研对小孩子素来心软,这俩又人乖嘴巴甜,一口一个“药研哥”地叫着把人往餐厅拐,连带着他的起床气都好上了不少。药研被安排坐在了乱的旁边,非常难得地收到了他亲自剥给自己的鸡蛋。少年看着他笑眯眯的脸,闷不作声地吃掉了。

“我觉得打游戏也没什么,嘛虽然时间不太对。”厚拿过平野递给他的空杯子,满上橙汁递到药研面前。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生气。”他接过去,抿了一口后放下杯子。

“可是这也是为了增加感情呀。”乱的眼睛眨啊眨。

“那也不应该在半夜。”

“哎呀就这一次啦。”

药研不做声地撕了块面包,就着橙汁吃下去。“话说包丁呢?”他扭头躲过乱的眼睛。

“不用担心,后藤正在屋里替你教训他。”

乱刻意提高了音量。然而待机太久的后藤一时忘记了自己要干啥,反倒是和他一起躲在屋里的包丁听见后立刻“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吓了他一大跳。“我都没出手呢你干啥玩意?”少年气得揪了把自家弟弟的脸,换来了小学生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后藤哥你轻点!药研哥救命!后藤哥要杀人了!我马上就要死了以后再也看不见人妻了——”

听到最后信浓的脸上露出了异常古怪的表情,看上去忍笑忍得非常辛苦。他往自己周围看了看,发现其他人也是和自己一样的表情。

唯有药研全程沉默地吃掉最后一口面包,拍拍手上的面包屑,起身离开餐桌。

“药研你今天就吃那么少?”乱在背后喊他。

“我没胃口。”回了趟卧室的药研拿着被忘掉的领带低头给自己系好,“还有让后藤和包丁别闹了,上学要迟到了。”和刚才相比,现在少年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早上这么一出闹剧下来让药研的心情好了一点,甚至让他看向候在门口等着给自己递书包的一期一振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冷酷无情了。

“我还在生气。”他伸手戳一期一振肩膀。

“我知道了。”

哥哥大人点点头,表示自己服从安排。

“晚上我要吃咖喱。要有胡萝卜的那种,听见没?”

“好的。”一期一振又点点头。

“照顾好小叔叔,让他按时吃饭……还有你也是。”

少年又叮嘱几句,接着冲大型犬哥哥伸手,一期一振看着他的掌心,果断地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

药研:“……你快把我书包给我。”

一期一振再次点点头,手上却用力把人拉进自己怀里,然后很不老实地蹭蹭他的头顶。“我又做错事了,”他小声地对药研说着,“又要拜托你快点原谅我了。”

莫名地从青年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的委屈,药研愣神片刻,默默减轻了捶他后背的力度,而是让自己动作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

“我尽量吧。”

他嘟囔着,勾着一期一振的手指接过自己的书包,又推了推还黏在自己身上的青年。“小叔叔还在看着呢够了,我真的要走了。”药研最后一次拉拉他的小手指,眼角的余光察觉了到不远处鸣狐饱含深意的眼神,他为此无缘由地有些慌乱,连忙推开一期一振跑出门,快跑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和走在最后的信浓并肩。

 

“我还以为你今天走不掉了。”信浓故意用自己肩膀撞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药研扶眼镜。

“谁知道呢。”

看到了黑发少年脸上颇为复杂的表情,信浓很体贴地扭过头不再和他说话,他也因此错过了药研面露惊讶地去摸自己外套口袋的瞬间。

“……笨蛋哥哥,我都说了我没胃口。”

口袋里的巧克力沉甸甸的。

36

和另一头的药研正相反,一期一振这一上午看上去都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在替孩子们收拾餐桌的时候甚至很高兴地哼起了曲子。

“这个请给我吧。”他冲对面的鸣狐伸手,鸣狐把手上的筷子交给他,接着犹豫片刻,轻声给一期一振报了一个名字——来自他刚才哼的那首歌。一期一振听后一愣,手里的筷子呼呼啦啦掉了一地。

“您也在看那部电视剧吗!”一期一振隔着桌子握住鸣狐的手,双眼放光,声音颤抖。此刻在他的眼里鸣狐就是闪闪发光的神明大人,只不过这位神明大人今天看上去有哪里怪怪的。

“……您的小狐狸呢?”一期一振后知后觉地发问。

鸣狐看上去有些无奈。“被孩子们带走了。”说罢他一把揪住预备狂奔出门的一期一振。“不用追了,我没有事。”见对面青年的眼里仍然有不安,他很耐心地补充道:“我只让小狐狸见我的家人,平常在外面都是我自己来。”

“原来是这样啊。”一期一振舒了口气。

“小的时候我其实也非常依赖它,后来长大了才明白这是不对的。”鸣狐很认真地注视着一期一振,“过分依赖别人和不依赖一样都是坏事,这点我希望你也能明白。”

一期一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其实最应该明白这个的是药研。”提到他,鸣狐有些无奈,“之前大家都很担心他会累垮——不过现在就没问题了。”他意有所指,一期一振也为此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自己的头发,语调雀跃地回答鸣狐:“我也很高兴能帮上他的忙。”

“那很好。”鸣狐看上去很欣慰的样子。他知道药研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对一期一振在乎地不得了,他刚来的那天晚上药研就在半夜躲在阳台上给鸣狐打电话,语气忸怩地不像他。

“……小叔叔?”

“没事,你说吧。”鸣狐把霸占着电话的小狐狸丢到一边。

“那个……你知道扭蛋哥哥吗?”

鸣狐心里无缘由地咯噔一声,轻声应下了。

药研沉默了一会儿。“我扭了一个——那个不用担心是别人送我的。就是……我能把他留下来吗?他很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他,我也……”少年突然说不出话了。

“没关系的药研,”鸣狐暗叹一口气,“去做你想做的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才互道晚安挂了电话。今天熬的有些晚了,躺在床上的鸣狐觉得头晕乎乎的,却睡不着觉,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担心家里的孩子们受骗,被欺负,又觉得他们一个两个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直响,谁骗谁也说不准,有个大人在家里照顾他们也挺好。药研还是个孩子,又难得有了想要的,做家长的没办法拒绝,再说他一个人管着一个家又那么累。鸣狐想想常年在外工作的自己,又想想骨喰和鲶尾,想着想着就转身把脸埋进小狐狸的毛肚子里。它身上有股柠檬香气的沐浴露味,粟田口家的所有人用的都是这个牌子这个味。

“想回家。”鸣狐很小声地说。

“这样不行啊鸣狐。”小狐狸把尾巴搭在鸣狐的头上蹭了蹭,想要去安慰他。“再说我们也回不去。”

“我知道。”

然而鸣狐觉得他一辈子也无法明白药研那么勉强自己的缘由。交代了一百遍一千遍也好,批评也好谈心也好,关键时刻他只会把事情往自己肩上扛,说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

“令人头疼。”一次同骨喰和鲶尾谈话的时候,素来冷静自持的白发少年罕见地有了几分怒意。

鲶尾则是重重地叹气,“那也没有办法,毕竟我们都在外地。”他苦笑着继续说,“药研又肯定不会去找那些比他小的孩子们给他帮忙,同龄的他还担心他们忙不过来——真是的,说的他自己就什么都没问题一样。”

希望能够成为可以被安心依赖的人。希望药研能够找到可以去安心依赖的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鸣狐,也许还有别人,就有了这样的愿望。

现在看来至少已经实现一半了。

鸣狐冲一期一振微笑。“药研和大家就拜托你了。”

……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老父亲嫁女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虽然不太懂,但一期一振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他:“我会照顾好大家的,您放心吧。”

“那请你收下这个。”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对一期一振的回答很满意的鸣狐从自己身后摸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他。青年犹犹豫豫地接过,遵从鸣狐的意思打开它,发现里面是一部手机。

“您这是……”一期一振皱眉。

“没有别的意思,”鸣狐倒是很淡然,“按规矩做事而已,药研他们都有,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见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鸣狐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当作昨晚的道歉也可以。”

“那个真的没有什么。”

实在是无法拒绝,一期一振最后还是收下了。在此之前鸣狐已经替他检查过一番又充满了电,一期一振只要老老实实地开机就可以了。随着手机屏幕的亮起,看到壁纸的青年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您……您……您为什么要用这张照片!”一期一振手足无措,手机攥在手里握紧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鸣狐稍稍歪头,有些迷惑的样子。“不行吗?骨喰发给我很多。”

“那也不应该是这张!”

一期一振放下手机双手捂脸,终于体会到药研当初被人围观时究竟是怎样的复杂心情。虽然还算清楚自己睡相糟糕,但真正看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家弟弟身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不用说角落里还有排排坐的孩子们,秋田甚至面向镜头摆了个剪刀手。

自觉失了脸面的哥哥大人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兄长的尊严……已经……”

“很可爱。”鸣狐语气真诚。

“可是……”

“那换一张。”

鸣狐边说边调出自己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大概是小学时候的药研,穿着水手服笑得特别灿烂,眼睛亮晶晶脸红扑扑的,看得一期一振特别想伸手掐一掐,连鸣狐叫他也听不见了,手机向上滑他也仰头,向左摆身体就跟着向左偏。鸣狐最后不得已关了手机,只见一期一振的眼睛pikapika冲自己乱闪,身后简直有条尾巴在摇来摇去。

“……把昨晚的游戏打完就发给你。”

鸣狐把手机装回口袋里,一脸的高深莫测。

TBC


一个特别晚的repo


也许说是个人感想更准确点

在五月二十一号收到了柒鲤送来的一个非常非常甜的包裹w呜呜呜我爱她她是我亲爸爸!!!我由于太激动在宿舍里尖叫了一个多小时差点被揍了

包裹非常走心,走心到严重考验了我这个糙汉子的动手能力……为了完好地拆开请帖并且不伤到火漆我真是煞费苦心,还有拍照也是,请原谅我的直男拍照技术【躺平】

收到本后原本只是想简单翻看了一下,但是最后面临着根本停不下来的危险【喂】当时非常幸运地从第一章起就开始追《你哥》,柒鲤愿意因为我的两句话来跟我玩也是我非常非常地感谢w不是客套啦,真的一直以来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她愿意听我瞎逼逼,愿意喜欢我,愿意当我爸爸(。

讲真要是没有柒鲤爸爸投喂我我可能真的会死掉来着。我虽然写的不咋滴,但是看文非常挑【理直气壮】当时窝在床上看《你哥》第一章的时候就完全被戳到了,无论是文笔还是故事都充满了一种令我恋爱的宿命感【什么玩意】我很少推荐的,一般更是懒得给评论,恭喜柒鲤三个一下子集齐了啪啪啪

《你哥》真的是非常非常可爱的一篇文!粟田口的大家非常非常可爱,鹤丸非常非常可爱,一期和药研更是非常非常非常可爱!感谢柒鲤没有把一期写成一个死弟控……嗯看起来不像一个死弟控……还不对是弟控地非常对我胃口,差点把我这个药厨拐去厨一期(。这种一边弟控一边把人吃得死死地这种是理想型没错了,无论是谈恋爱还是开车都非常合适,以及顺带抗议一下柒鲤太太你为什么不把番外二放进去,还有为什么要特意叮嘱我不要开车???我这么正直的一个人,你看我G文里连个亲亲都没有认真写【住口】

但总之日常好啊我爱日常【疯狂打call】《你哥》里面那种温柔的恋爱感真是太棒了我呜呜呜呜呜,每个情节都合情合理循序渐进恰到好处,每次看文脸上总是会不自觉地露出老母亲般的笑容w

顺便再逼逼一嘴G文的事,我就随便认真地胡扯了一篇日常没想到柒鲤还好心地补全了设定我爆哭呜呜呜,最后还和扭蛋互动了我继续哭。非常感谢柒鲤给我一个写她笔下那对非常美好非常可爱的一药的机会,当时写的时候真的特别开心www 因为是尽全力了所以不能再说写的不满意一类的话了,要是还有谁看不顺眼的话,我会建议他把我的文盖住继续欣赏这个本,毕竟其他太太们都非常优秀,也比我帅(。

好了废话说完啦,总结下来其实就一句话

我超爱柒鲤的


【一药】巧克力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吃

柒鲤生日快乐!看完要快点去睡觉哦w


你不要看这篇又短又傻,还是定时发送,我的心意是真的【滚】 


我超喜欢你的!想和你一起吃巧克力!想和你说很多很多话!


要是被屏了那就太尴尬了


我也好想做吃一盒巧克力也不会胖的小男孩【叹气】 






药研藤四郎翘了下午的课,步行到学校两条街以外的便利店买里面最贵的一种巧克力,然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发呆一个半小时,目的是让一期一振的实验课结束时间由原来的两个小时缩短为五分钟。他看看手机对好时间,然后给男朋友写短信,内容增增减减涂涂抹抹删删加加。最后药研心想,去他妈的,卡着一期一振下课的点给他发消息。


“我正在离家出走。”


一期一振回复说好,晚上想吃什么?


看完短信药研把手机揣口袋里,撕了包装掰下第一块巧克力塞嘴里,用力地嚼,代可可脂和曲奇碎片一起破碎,然后在唾液里融化,巧克力特有的甜蜜味道在唇齿间争先恐后地炸裂开,甜的恰到好处,容易被人比做恋爱——于是药研全程想的都是一期一振。


“我晚上不回去了。我在离家出走。”


“那我去接你,你现在在哪?”


“我一直在你心里。”


巧克力停留在牙根的时间过长会引起牙齿泛酸。面无表情的大一学生药研藤四郎把手机和右手一起送回兜里暖和一下,拿着巧克力的左手继续和脸挨冻。这事挺傻的,他心想,但他做过的傻事坦白说已经不算少了。首当其中要被送上第一名的就是他头脑发昏在高三毕业后跑去当轻小说作家,至今没钱没稿没时间和男朋友谈恋爱上【和谐】床。


开学三个月就向大三学长一期一振表白这事则要排在误认为一期一振是性冷淡的后面。这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大一新生开学三个月就接受学弟的表白,再过半个月就拉人同居,一周后骗他上【和谐】床,醉醺醺地咬人脖子说着“我对药研可是一见钟情”一边用领带捆他手腕还把药研腿往肩上架,在沙发上把自己的小学弟做到哭都哭不出来的地步。


次日神清气爽毫无醉酒迹象的学长大人给床上的恋人请完假后独自去上课,药研就趴在床上又酸又爽地刷评论,给自己的老读者吉光君写回复。他俩认识挺久了,还称得上熟。


一期一振知道他是个不入流的小说家这件事,时不时就会调笑着说想要看药研的小说,通常被药研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一期一振也就好心地不再追究。三流小说家一边感谢恋人的体贴,一边自认为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当然只是自认为。


午饭时分他照旧趁着一期一振去买橙汁的功夫回消息,噼里啪啦刚一发送就听见隔壁一期一振手机乱响。药研没忍住瞅一眼,又拿过来看了看,隔了半天才放回去。


药研藤四郎依旧淡定地和一期一振吃完午饭,依旧淡定地一期一振告别,淡定地翘课去买巧克力,然后坐在长椅上很不淡定地给一期一振发短信,很不淡定地看他回自己短信。


“那你怕是迷路了亲爱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受冻?”


“所以这就是你任由我被愤怒的火焰支配的理由?”


昨天晚上,一期一振还咬他耳朵问他“我和那个吉光君你究竟更喜欢谁”,两天前,一期一振郑重声明“绝对没有看到你的文”,一个月前,一期一振栽倒在他腿上说“药研我喝醉啦”。


我呸。药研扒拉过去的回复,喝醉的一期一振是在九点半被送到他面前的,比他的回复只晚了半小时,而从居酒屋到家就要二十五分钟。


药研吃下第二块巧克力,让它一点点化作甜美的温热岩浆充斥口腔到喉咙,觉得它像恋人的谎言与吻。药研耐心地等,等完了三次一期一振的来电,在第四次铃声的尾巴末梢才揪住他。他甜的要命的唇齿几乎叫不出一期一振的名字。


“感冒没?”一期一振问他。


“没有。”药研拨拉巧克力的包装袋。


“在干什么?”


“在离家出走。”


“坐着发呆?这不太像你。”


“有在吃巧克力,很贵的,我买的最贵的那种。”药研咬住第三块,嘎吱嘎吱地嚼,“买完就没钱了。不过还挺好吃的——不给你留。”


“早知道刚才就把信用卡给你了。”对面的男人轻笑,“在哪里买的?”


“附近的便利店,还挺大的,这边没怎么来过还真不知道,下次缺东西就来这里。”


“据说你翘课跑了?”


“嗯,走了快半小时——你个骗子。”


他咬牙切齿的语气吓退了一期一振,男人足足沉默有半分钟,怕是猜出了他离家出走的原因。药研也不说话,等他的辩白,没料想一期一振招呼了一声有事后直接挂断电话,气得他差点要摔手机,不过最后想想还是忍住了。他咬下第四块巧克力,把它和一期一振的名字一起嚼。笨蛋。骗子。色【和谐】情狂。曲奇碎片咔嚓咔嚓地响,会让人以为他咬的其实是一期一振的骨头。


药研是真的生气了,比他戳破一期一振的谎言的瞬间还要生气。一期一振就算是狡辩也好,道歉也好,都比他现在一声不吭地装死强。然而他又清楚这不全然是对一期一振的愤怒,中间其实是掺杂不少那种难以言述的羞耻感的,正如同巧克力里面的曲奇一样。他想他是不愿意让一期一振看自己写的东西的——药研甚至不愿意用“小说”来称呼那些玩意。诚然他珍惜它们,他浅薄无聊的思想的总汇,也并不代表他愿意去喜欢它们。所谓今天的稿就是明天的黑历史,当他回首望去,他免不了要为它们的幼稚而感到难堪,更不用说让一期一振看了。


第五块巧克力缓慢地在舌尖上融化,擦过上颚的时候感觉黏黏的,但曲奇又很顽固,像是退朝以后露出海面的礁石,依旧很脆,但比之前的感觉要苦。药研含着巧克力发怔,半晌后胡乱摸摸脸,以为自己在哭,最后才发现是下雪了。药研没带围巾,雪一个劲往他脖子里钻,冻的他手脚冰凉,还使劲哆嗦。照理说他应该找个地方躲一躲,可药研偏不。他就要在这里挨冻,吃巧克力,骂一期一振是臭傻逼。这傻逼骗走他的初恋,骗走他的时间,药研还想把自己的命也倒贴给他。他又想他其实也是个臭傻逼。


第六块还是别的数字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吃起来很腻人,又干巴巴的。药研的拇指蹭过自己的干涩的嘴唇,上唇的死皮往指肚里刺。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撕,撕开一片玫瑰色的疼痛,在药研的手指触碰到那里时留给他一个暗红的吻痕。他用舌尖带走积攒的血珠,越舔越疼,但药研不在乎,他在想别的东西。想喝咖啡,想回宿舍里取围巾,不过想的最多的还是一期一振。一期一振。他看什么都能想到一期一振,就连看路过的车都像是一期一振的车。


没出息。药研简直要唾弃自己,一期一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心烦意乱,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连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人都不知道。


“可以坐这里吗?”


“……请便。”


声音很耳熟,药研下意识地扭头,身子还没转过去就被塞了一听热咖啡。药研很别扭地看看对面的一期一振,又低头看看咖啡罐,扣着拉环抽抽鼻子问他:“你怎么来了?”声音被冻的发哑。


“我来见你啊。”一期一振解下自己的围巾挂在药研脖子上,再替他缠一圈。药研本来是想躲的,看见男人冻的发红的鼻尖还是放弃了,换作不太好意思地把小半张脸埋进去,被恋人残余在上面的体温包围住。失掉围巾的一期一振抖抖,小小地打了个喷嚏,眼睫毛上被药研的吐息融化的雪花啪嗒啪嗒往下掉,落进他眼底,打湿恋人小小的倒影。“药研你冷吗?”一期一振的声音也哑哑的,药研听着听着就心软了。


那么多人都看过了,也不差他一个,有什么好矫情的。三流小说家这样想着,用半真半假的语气开口,说他特别冷,边说边往一期一振身边凑。恋人就很懂他意思地把药研抱住,顺带撞倒了他腿上还没喝的咖啡。“你故意折磨我是不是?”一期一振贴近他耳朵的嘴唇有些烫人,“故意坐这里让我心疼?”


药研哼了一声,给不出一个好答复,又不甘心落下风。“那你也是故意的。”他用力锤两下一期一振的后背,“要是我没有发现的话,你是不是就要瞒我一辈子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一期一振。


对面的恋人看似无辜地眨眼。“所以我才把手机留桌子上啊。”他捉住药研的手臂防止他跑,头搭人肩膀上一个劲蹭。


“药研。”


“药研老师?”


“药研我喜欢你。”


“……哦。”药研拍拍一期一振的头,还嫌不够,又胡乱揉了一把他头发,觉得自己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愤怒全部在这个动作里消减了。


“那药研老师今晚更新吗?”头发乱糟糟的吉光君眼睛亮晶晶,看的药研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不更。”


气氛骤然就冷掉了。


药研扯下挡住脸的围巾,只瞟了一眼一期一振,然后舔舔上嘴唇的伤口,声音很小地开口:“因为今天晚上要和男朋友上【和谐】床——”


咖啡咕噜咕噜滚落于地。


一期一振径直低头吻住药研藤四郎,右手抚过他的侧脸,蹭进药研的黑发里扣住他的头好让他抬高下巴。他尝到了药研唇齿间的巧克力味,中间混杂有血的腥甜,那种甜味会让人想起来初春时节,万物复苏总要经历一番类似这样的甜蜜又疼痛的过程。一期一振因此觉得自己在吻一朵玫瑰。


“你是不是把巧克力都吃了?为什么这么甜?”男人动作很轻地舔舐他上唇的伤口。


没有,我还留了两块给你。


但药研没有说。他只是用力地把一期一振推开,擦掉唇角的唾液,在四处张望的同时重新把脸埋进恋人的围巾里,十分庆幸周围没有人。


“笨蛋,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药研踢他小腿。


“那我就和你结婚。”一期一振笑眯眯。


“……那要是没被发现呢?”


一期一振就又亲了他一下。


END

【一药】扭蛋?哥哥!(31-34)


柒鲤说更文数学会变简单_(:3」∠❀)_
感觉很水,凑合着看吧
不想打tag
才不告诉你为什么我出现在了这个奇怪的时间点(•̀ᴗ•́)و ̑̑



31

“一期哥你听好,如果是小叔叔开门——”

“微笑。鞠躬。问好。”一期一振熟练地接话。

“啊不不不没有这么麻烦的。”药研扶额,随即招呼他低头。“放轻松放轻松。”少年毫不客气地用双手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糟,然后对着一期一振看上去迷迷糊糊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这样不是挺可爱的嘛。”他顺手掐掐哥哥大人的脸颊。

“是这样吗……”一期一振直起身子,也揉揉自己的头。

“毕竟一期哥可是闪闪发光的王子殿下啊。”一脸坏笑的药研示意他去看手里满满当当的购物袋,除了一期一振自己买的以外,里面明显有一些是别人送的,光是缠有丝带的手制饼干药研就至少看见两个。

“啊……这个……”一期一振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开门了。”

伴随着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滑进了自己掌心。一期一振有些发怔地看向药研,微笑着的少年同样回头对他眨眨眼,然后单手搂住了扑过来的五虎退。

“那个……欢迎回来。”

“我们回来了。还有谢了。”药研把书包递给他,再拍拍男孩的头。“小叔叔回来没?”他四处张望着。

“我们在这里哦!”

刚从厨房里出来的鸣狐身上还套着围裙,后面跟的是笑眯眯的乱和信浓。一期一振的手在听见陌生声音的瞬间变得僵硬了,以至于药研不得不掐掐他的手指尽量安慰他一下。

“呀呀真是好久不见啊,药研阁下。”鸣狐肩上的小狐狸轻松跳到药研肩上,动作亲昵地蹭蹭他的下巴,长尾巴像围巾一样在少年的脖子上缠了一圈。“那么这位就是一期阁下?”它圆溜溜的眼睛望过去。

被看上去像玩具一样的狐狸长时间盯着,就算是提前打过预防针的一期一振还是感觉有些不太习惯。“您好……”他有些拘谨地冲小狐狸点点头,然后再向鸣狐点点头。“我是一期一振,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你好。”鸣狐也冲一期一振点头,没有被面具挡住的嘴唇正努力想要弯出一个弧度。药研身上的小狐狸见状从他左肩绕到右肩,让自己离一期一振更近一点。“哎呀呀让您见笑了一期阁下,”它解释说,“鸣狐真的非常不擅长表达自己,不过他其实很欢迎您来到这个家的。有您来照顾这些孩子们,鸣狐在外工作也更放心了。”它摇摇自己的尾巴,为此药研不得不偏过头好不让自己被蹭到。

“您谬赞了。”逐渐安下心的一期一振笑得明显比刚才更自然了。

“哪里哪里,之前还有看见骨喰阁下发来的您和药研阁下——”

“狐狸,”鸣狐突然伸手把头提溜回自己肩上,“你话太多了。”忽略掉它的抱怨,鸣狐轻轻掐了掐药研的肩膀,眼神柔和下去。“你比以前胖了点。”

“是吗……”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扶扶自己眼镜,瞟了眼一期一振,“都怪一期哥做的菜太好吃了。”

鸣狐揉揉他的头。“这是好事。”他又看向一期一振。“家里孩子多,辛苦你了。”说罢努力抬高手也拍了拍一期一振的头。

“……呃这没什么,大家都是好孩子。”头一次被人当作小孩子看待,乖乖低头的一期一振下意识地看向药研,神情有些奇怪,而少年则是笑着对他眨眨眼。青年在心底里叹了口气,用小指挠挠他的掌心作为回复。

“一期哥和药研都太狡猾了,我也要小叔叔摸头!”

从鸣狐身后冒出来的乱一个灵巧的动作就钻进了鸣狐怀里,慢了一步的信浓也不甘落后,绕在他身边吵吵闹闹。听到声音的孩子们同样叽叽喳喳着从各处跑过来,在鸣狐身边围成一圈。

“失宠了哦哥哥大人。”在门口观战的药研用胳膊肘捅他。

“才没有。”心情很好的一期一振拉着他进屋。

32

托一期一振新买回来的油豆腐的福,晚饭的餐桌上又新添了一道菜。今天是鸣狐亲自下厨,难得偷一回懒的一期一振表示心满意足。

前提是药研没有说出来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刚吃完饭,坐沙发上的一期一振就被博多和包丁缠上了,俩孩子一人抱着他的一只胳膊,眼睛闪啊闪啊闪。

“一期哥——”×2

“明天一起去游戏厅吧!”

“你明天来接我放学吧!”

“呃……这个……”一期一振苦笑。

“喂喂我说你们俩,别折腾一期哥。”正巧路过的后藤一手一个揪着衣领提起来丢到沙发另一边,“作业写完没还在这里闹?”

“切。”不高兴×2

“就是就是。”乱抱着一堆东西硬生生挤到后藤和一期一振中间,随手从自己怀里丢了两个玩偶给憋屈的小学生们。“就剩这两个了你们自己分吧!”

“喂博多,我觉得这个青蛙长得和你比较像。”包丁抓着青蛙的头伸到金发小男孩面前。

博多和青蛙对视一秒后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

“这个一看就不能卖个高价啊。”他撇头,正巧看见了抱着娃娃回书房的前田和平野,立刻捞起包丁膝盖上的绵羊跳下沙发去追。“我说那边的两位,有没有人有意愿换一下啊!可以保佑你晚上做好梦的!”

“等等我啊博多!”包丁也跟着跑走了。

目睹了全程的后藤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真让人操心——话说乱你在看什么?”

“这个?”乱举起手里的杂志给后藤看看封面,“是刚才药研给我的。其实还有饼干来着,他全塞给厚了。不过一期哥不介意吧?”他歪头看向青年。

一期一振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那就好,哼哼。”乱晃荡着腿又翻了页杂志,后藤凑在他身边跟着看,结果看了不到两页就开始皱眉。“这有什么好看的?”

“后藤你这种笨蛋当然不懂啦!”忍不住皱眉的少年把杂志呼啦啦地往后翻,“这些都是闪闪发光的偶像啦,你看,这是超人气偶像加州清光!不过他最近出了些事……”

“喂我说乱,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什么都没有好不好。后藤你倒是快看啦,清光大人特别好看对不对?”

“啊?大概?”

“就知道你不懂!”乱气得用书抽了两下他胳膊,“这一本杂志也很贵的!我平常根本都没有钱去买。”说罢他突然扭头看一期一振,好奇地问他,“一期哥怎么会拿到这个?”

“就是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一期一振眨眨眼。

“唔……”乱沉思片刻,“估计是因为一期哥长得太帅了吧!”他笑嘻嘻地放下杂志,把头靠在一期一振肩上,“一期哥真的很适合去当偶像。要是哪一天你上杂志的话我一定把那一期买十本!”

“再怎么说十本也太多了……”后藤插嘴。

“笨蛋后藤!有一期哥的杂志肯定要多多支持一下啦!真是的,不理你了!”

乱拿着杂志气呼呼地走了。

后藤:???

“你又惹乱生气了?”这回是药研坐在了原先乱的位置上。

“你手上又是什么?”后藤盯着药研捏着纸条的右手,面露警惕。

少年挥了挥小条子。“是我抽的签,前田他们做的,说是猜拳的话老是平野赢不公平,就改成抽签了,到时候谁数字小谁晚上睡得离小叔叔近。”

“……我怎么不知道!”

后藤径直跳下沙发,风风火火地跑去抽签了。

药研则是懒懒散散地冲他的背影挥挥手,顺便拿起身边的遥控器开始换台。

“我把别人送你的东西都分出去了——洋子他们是哪个台的?就是你一直在追着看的那个电视剧。”

“那个今天不演,”一期一振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你还在生我气吗?”

“之前也没有。”手托下巴的药研又换了个频道,“反正不管怎样你都要喜欢我的。”他放下遥控器,扭头送给一期一振一个狡黠的笑容。

“是吧,一期哥?”

33

一期一振直到鸣狐洗完澡坐在他旁边的时候才回过神,而那时候药研早就跑去热牛奶了。

“您怎么了一期阁下?”很欢快地抖了鸣狐一身水的小狐狸一个跳跃在他俩之前找好位置趴好。“是不是我和鸣狐——鸣狐!你在干什么!”

“在帮你擦干净。”

从容给出回答的鸣狐给狐狸擦毛的动作却不太温柔。这会他没带面具,一期一振忍不住借着灯光悄悄打量一番他的脸。还很年轻啊,他想着,这么年轻就要承担这个家了。

“一期阁下……救命……”小狐狸冲一期一振方向伸出的爪子很快被鸣狐拿回去,放在毛巾里恶狠狠地蹭了一把。

“小叔叔也要注意别感冒了。”手持两杯热牛奶过来的药研把杯子递给他们俩。也许是错觉,一期一振仿佛看见鸣狐皱了皱眉。“周五的运动会还得靠您呢。”药研语气轻松地说。

“呀呀鸣狐最讨厌喝牛奶了。”狐狸趁他去拿牛奶的功夫动作迅速地钻出来跑到了一期一振腿上,语气听上去有点像在幸灾乐祸。

“就算是讨厌也要喝完,”少年笑着多看了几眼鸣狐没带面具的脸,“小叔叔要给大家做好榜样。还有一期哥你也是。”

“药研你也记得要喝。”一期一振提醒他。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我的在那边。”药研说完就走了。

“……你先喝吧,我的太热了。”

待药研一走鸣狐就放下杯子。

“那好吧,”一期一振冲他微微一笑,接着在鸣狐的注视下喝完了一整杯。“您还有事吗?”见白发青年还在看自己,他有些不解地发问。

“没有,”鸣狐挪开视线,“你很厉害。”

正忙着摸狐狸尾巴的一期一振半懂半不懂地点了头。狐狸被他摸得昏昏欲睡,也就没有生物再说话了。一时没了话题,两人只好沉默着一起看电视机里的广告。也无外乎五虎退过来的时候被他们两个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吓了一跳。

只是暂时摆脱瞌睡状态的小男孩很快又打了个哈欠。“那个……有看见我的老虎吗……啊还有,药研哥说要我把空杯子送回去。”他揉着眼睛说。

“给你。”鸣狐把沙发角的老虎给他,然后又找了一圈,“还有这个。杯子我们自己送。”随即一期一振只觉得腿上一凉,就看见迷迷糊糊的五虎退抱着老虎和小狐狸一起走了。

“……您要干什么?”

鸣狐看了他一眼,只是沉默地把自己的包拖来,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很小心地递给他。

“有狐狸在不能给你。”他解释说。

“这样啊。”

一期一振双手接过,暗怀期待地低头。

一盘游戏碟。

34

“您确定我们不会被抓吗?这个道具该怎么用?”

一期一振刻意压低了声音以防吵醒隔壁的弟弟们。他第一次玩游戏,动作磕磕巴巴的,再和旁边技巧娴熟的鸣狐一做对比,只觉得自己在拖人后退。

“能加速。前面有怪躲一下。”手指灵活地放技能的鸣狐抽空看了眼表,十二点半。“药研睡熟了,没关系。”

“好的——抱歉。”笨手笨脚的一期一振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怪物的攻击,掉了滴血,连带着整个人都紧张不少。“您好像经常干……这类事?”他斟酌一番用词才发话。

“嗯。”鸣狐回答地干脆利索毫不犹豫,“以前是和父亲一起半夜打的。走到头往上跳。别紧张。”他顿了顿,“金眼睛的都是一家人。”

一期一振没忍住笑了。“谢谢您。”

“这个也是父亲说的。”鸣狐连按两下按钮放连击。见面前的怪还剩层血皮,一期一振连忙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对它戳了一剑,终于过关了。“你上手很快。”鸣狐满意地点点头,“拿上钥匙去开左下角的门,我去右上。”

“好的。”一期一振一点一点往下移。只听卧室突然传来嘎吱的开门声,吓得他手一哆嗦。反观鸣狐却是面不改心不跳地存档关电视,全程用时不到两秒。两人在黑暗里静坐着,听不知哪个孩子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从一屋传到另一屋。一期一振紧张兮兮地看向鸣狐,鸣狐对他眨了眨眼。

大约过了五分钟,确保那孩子已经回屋并且没人再行动之后,鸣狐重新打开了电视,屏幕发出的光大部分都被笼罩在一期一振的被子里,看上去更幽暗了。

“前面没路了怎么办?”

“跳下去,”鸣狐淡定地指挥小人进行跳崖行为,“在这个家生活的怎么样?”

“很幸福,”说到这里一期一振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就好像自己真的就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

“你本来就是。”

一期一振愣了一下。“被您这样信任老实说我有点惊讶,”他也跟鸣狐一样噼里啪啦放技能,“再怎么说毕竟也是第一次见面。”青年说着的同时偷偷瞟一眼他。

“我见过你的照片,骨喰发过来的。”鸣狐操纵着角色跳出攻击范围,“这是最后一关。”

“呃……”眼看着又一波攻击来袭,一期一振丝毫不敢大意,“您好像很熟悉这款游戏?”

“嗯,这是我和同学创作的。”鸣狐很淡定地告诉他,一边对着“恭喜通关”的画面有顺序地按了几下十字键,电视瞬间黑屏。鸣狐悄悄地放下游戏柄,在桌子上摸索了一番。“要等五秒,接下来是隐藏关卡,夜间模式,注意不要被怪物发现,它们周围会有一个光圈。”

“进光圈就会死吗?”

“……差不多。”

“我觉得是一定会的。”

手持手电筒的药研微笑着反驳鸣狐。正专注于游戏的一期一振手一哆嗦,游戏柄掉到了地上。

“游戏存档没?”少年又问。

鸣狐默默地存档关电视,然后放下游戏柄。

“那现在你们两个都给我去睡觉,我明天早上听解释。”药研冷笑一声,手电筒从两人身上转移到并排的牛奶杯,“还有一期哥,牛奶的事也要说清楚。”

“牛奶?我喝——”这才注意到两杯牛奶互换位置的一期一振呆住了。

“不要狡辩了,怪不得你晚上睡不着。”少年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屋里走,“把你被子拿下来睡觉去,小叔叔跟我回屋。”

全程保持沉默的鸣狐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跟着药研走了,傻坐在沙发上的一期一振看着两个人同样消瘦的背影,欲哭无泪。

TBC

【一药】关于星辰陨落前的第一百年


之前的永生者和沉睡少年的paro,抽出来鞭尸一下
不要问我一二版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终归到底只是个甜段子而已


一期一振的猫死了。

在早上,男人赤脚走在木地板上时,猫没有缠着他要他添粮,也没有直立身体挠他裤脚。角落里的他几乎是惊奇地发现猫原来可以缩成那么小那么小的一团。他抱起它,于是心也就冻僵了。

作为一只猫,它活过了它应有的岁月,甚至更多。猫出生时,药研尚且沉睡,现在它死了,药研也随之苏醒,裹着过大尺码的衬衫逆风走到一期一振身边。光线引起的视觉模糊令他不得不撞倒三支香水瓶里的玻璃花,再踩过成百上千颗冻碎再融化的行星碎片。黄昏时分,初夏的风里满是咸涩缱绻的气味,激起滚落在地上的海妖头骨的思乡之情,它失去牙齿和舌头的口腔开始无声颤动,老死的歌谣得以重拾青春,用海水带走少年身上沉寂的灰尘,并打湿几个世纪以前用液态黄金充当墨水写成的预言诗篇。男人向他展示怀里暗淡的山岩,用悲戚得近乎哀怨的语气告诉他猫的死去。

可你甚至还没有见过它,一期一振说,面容平静。他没有流泪。一期一振没有泪水,他早在几百年前就失掉了它们其中的最后一滴,眼睁睁看着它结成比石头还要坚硬的东西,滚落于地,混杂在灰色的沙砾和半干的泥土中,从此再也没有被人认出来。他的眼睛永远干涸,永远灿烂,永远有无尽年轻的岁月燃烧。

药研搂住他肩膀,侧脸贴紧蓝发,用湿淋淋的手臂触碰他的脖颈。一期一振自他的腕部嗅到了柑橘的香气,只因为上个秋天的少年用拨开橘子的黄金手指抚走了降落在手腕上的落叶。在一期一振跋涉于近似永生的沙漠中时,他曾用一满袋的水换来这个甚至无法撑破手掌禁锢的奇迹,香气自鼻腔滑落至脖颈,犹如仇敌粗糙的掌心。他在海市蜃楼引起的窒息感里找回了少年苏醒时的瞬间感受,误以为他正在自己身边细数黄沙数目的繁星。

这是必然的。药研语气平静地告诉他,尽管这话不应该由他来说。一期一振比他见过更多的死亡、分离、爱的永恒与消逝。他是被时间抛弃的人,游离在世界边缘,脚步困苦疲倦却无法停歇。他静止,别人却流动,最后只有他在倒退。生命对他毫无价值,一次次的轮回就是一次次的重蹈覆辙,一年年的往返则是痛苦的千万倍延续。他们初见于落日饱满的夏季黄昏,一期一振坠落在血和玻璃的泥泞里,药研面前,青色血管之上来不及愈合的划痕交错分布,脖颈处不是柑橘的香气而是绳索的印痕。他的吐息里含有过多的安眠药,他的话语尝起来是苦杏仁的味道,他的蓝发被河水打湿,他的心脏被利剑刺透。药研不得不用眼泪擦净他额头上的血污,直视他无光彩的眼睛命令他——我要你来守护我。他的身后,是血色的夕阳缓慢又执着地献祭于辽远的地平线,把天空烧成壮丽的红。

而作为报答,少年说,我会让你知晓生命的意义。我将教你如何定义时间的长短。我会使你微笑又使你落泪,使你又寂寞又满足。我降临,你会因此新生。我离去,你则不复存在。当你抬头时,你将愿意看卷云流逝,群星闪耀,樱花洋洋洒洒。若是你低头不语,会有雨滴落下漾开你脚边水洼的一层涟漪,春草再度萌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一期一振,我将教会你爱与被爱。

这是段甜蜜又浪漫的记忆,药研却在回忆时每每露出羞耻与愧疚的神色。他时常觉得自己错了,一期一振固然得以学会为无数事物的诞生放肆大笑,用图像和文字定格美好,兴致勃勃地向刚苏醒的他讲述极地冰雪和火山岩浆,但与此同时,又有无数生命的失去令他紧锁眉头,照片枯黄,文字失去意义,月夜里的男人拥紧睡梦中的他,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办法到达他的梦里。药研不再分的清悲喜,或者说,他怀疑他所给予一期一振的是否是真正能让他幸福的东西。当他们相见时——无论梦境内外——药研的心沉沉地提起又沉沉地下坠,肩膀僵硬,语言贫乏,耳垂泛红,看他孤独地朝自己招手的背影,孤独的,寂寞的,孤独的。而这样的孤独寂寞就是一切疑惑的起源,爱与被爱之外的命题。

可你还没有见过它。

一期一振的悲伤像海潮那般把他推向他,两人的骨肉融化在夏季的暖风里,他的躯壳里流动的是另一人的血。药研因此知晓了他有坐在极光底下喊到声嘶力竭也无人回应的时刻,他曾用珍贵的记忆碎片弥补残缺的时代花瓶换来一个世界的不理解,他在过去跪坐于沙砾和泥土中寻找比石头还坚硬的物质,结果却是徒劳无功。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此刻的悲伤无关,他只是单纯地因为药研没有见过猫而已,仅此而已。

药研沉沉提起又沉沉下坠的心脏回归原处。他不再犹豫,吻上他的蓝发。少年喜欢在心里偷偷地把一期一振比作一块恰到好处的玻璃,或是别的透明又坚硬的东西。他是药研窗户上倒影的来源,是放大镜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天文望远镜得以存在的缘由。他是药研全部世界的缩影,色彩的凝结,光的载体。少年亲吻他的蓝发,告诉他,说没关系啊,我有你啊。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一期一振疑惑地问他,向少年破译他眼底被海水打湿的黄金预言。一百年之前或者一百年之后,男人会独自在窗边观看世界仅有一次的奇迹,彼时月亮有了自己的光,雨如豌豆蔓那般长上天空,女孩们的肩胛骨下是宝石的矿脉【①】,他的身体则脆的像夭折的生命与爱,轻轻一碰就会变成春樱飘雪,暖风落叶。他将成为四季,成为时间,随着轮回一次又一次化作尘土覆盖少年永恒的梦境,干枯他手里已死的玫瑰。

他迷惑的神情就像个国王,药研心想。在地上铺满他所拥有的一切,从内里流动纯银的矿石再到银河的碎片,辅以无数的黄金宝珠和火树银花,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恋人一个短暂的欲望。

国王的恋人也因此走下王座,来到他面前。他摘下他的王冠,褪下他的长袍,拿过他的权杖,通通丢掉,踢走,直到他们俩谁都看不见那些累赘,于是现在恋人面前的男人就成了个穷光蛋。他抱住这个穷光蛋,柑橘的香气萦绕两人全身。

你个笨蛋,恋人说。

END

注:①处灵感来源是《日瓦戈医生》

突然有心情写完这个是因为去看刀男同人游戏录屏了,叫六分之一,特别棒!快吃我安利啦!!!就是因为是个恐怖游戏所以有点被吓住了……

【一药】扭蛋?哥哥!(27-30)


先更一点,明天补完剩下的五千
ooc!ooc!ooc !
很智障,不建议看,有玩梗,没玩好


27

周三的同一时间,由于老师拖堂而晚出来了将近十分钟的药研,在学校门口看见的,是自家哥哥被各式各样的女孩子包围的景象。

啊对哦,这家伙是个帅哥来着。

后知后觉想起来一期一振“闪闪发光的王子殿下”设定的少年思索片刻,果断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围观。被女孩子包围起来的一期一振感觉比平时表情丰富了不少,就算和那么多人交谈看上去也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更不用说他手上还有一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胸口突然有点闷闷的。

不是说自带弟弟雷达吗,自己在这里站多久了还没有发现。“喂,在这里哦。”药研小声嘀咕着晃晃身体,试图借助这些没用的小动作让他发现自己。远处的一期一振随即扭头——转向了没有药研的那一边,继续和妆容精致的女孩子谈笑风生。

“哈?”

药研挑挑眉,果断大步前进让自己站在女孩子堆的边缘位置上,并对着一期一振露出一个含义微妙的笑容。而与此相反的,一期一振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像是没有注意到药研脸色那般,径直冲上前用没有拿东西的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

“抱歉,我和我弟弟有事情,先走了。”一期一振一边冲身后的女孩子们微笑一边带着药研逃离。

药研隐隐约约觉得他加重了“我弟弟”的读音,然而依旧在暗自生闷气的少年很快就忘掉了它,并趁拐弯的时候加速从而逃离了一期一振的掌控。

“生气了吗?”依旧笑眯眯的哥哥问他。

“没有。①”

药研把头干脆利索地向反方向一甩,躲过一期一振看向自己的目光。青年没再说话,他反倒是冷哼一声,继续说:“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打扰了你和女孩子们的交谈真是不好意思啊。”再度回想起刚才在校门口看到的画面,心烦意乱的少年一脚把面前的小石子踢开,加快脚步向前赶。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怀揣着这份甜蜜的无奈心情,一期一振凭借身高优势追上去。见附近没人,他索性直接伸胳膊把人搂住,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这是在外面。”药研停下来,购物袋顺势打了下他的膝盖。

“我错了。”一期一振的下巴蹭啊蹭。

“我没生气。”

“我再也不会和女孩子说话了。”

“我们又不是恋人。”

药研冷着脸继续走,一期一振小碎步黏着他就是不撒手。

“……我喜欢药研。”

少年闻言猛地停下脚步,一期一振出于惯性撞了上去,两人一起又踉跄着走了几步,其间一期一振眼尖地看见药研耳朵红了。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药研扶扶眼镜,停顿一下,又扶扶眼镜。

“兄弟间说这个不应该是很平常的事吗?”一期一振听上去颇为迷惑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才不正常。”

“那就把它变成普通的事情吧。”一期一振清清嗓子,抬高音量,“我喜欢药研——”

“好了闭嘴!”药研连忙打断他的话,抓住他放在自己腰上的一只手就带着人往前冲——已经有过路人开始往他们这里看了。“我生气了行了吧!”他也拔高嗓门,“为什么我的哥哥要和别人说话啊!”

“那和你说话就没问题了吧?”

游戏店门前笑容奇怪的鹤丸国永准确无误地一手一个拉住药研的书包和一期一振的袋子。

“喂两位,店在这里哦。”

28

鹤丸国永面前的沙发上,从左到右依次是,药研,药研的书包和一期一振的购物袋,一期一振。

“我还以为两位的关系很好来着,”鹤丸国永递过去两瓶乌龙茶,“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什么的,一般人可是做不到。”

药研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茶丢到桌子上。一期一振则是微笑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也没有搭话。

“劳烦你们做完调查之后再打情骂俏好不好?”鹤丸国永暗搓搓磨牙,“拜托你们尊重一下老人家。”说完以后他反倒是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鹤丸先生是这么说的呢。”一期一振扭头,把手里的茶递到药研面前,依旧皱眉的少年接过去,恶狠狠地灌下一大口。这才抹抹嘴,闷闷地来了句“知道了”。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叫我小国永啦!②”歪歪扭扭坐在椅子上的鹤丸国永插话。见药研一个眼刀子丢过来,原本嬉皮笑脸的男人这才忙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好的那么接下来是第一个问题!呃……”看完问题后鹤丸国永明显流露出非常无趣的表情,“要问一下两位的名字。话说我真的还不知道诶。”

“药研藤四郎。”少年木着脸。

鹤丸国永的笔在纸上卡了一下。

“一期一振。”青年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汽水。

鹤丸国永的笔由于用力过度飞到了地上。

“抱歉抱歉,”白发男人笑嘻嘻地在两人的注视里跳下椅子弯腰捡笔,“便宜纸就是不好用啊——对了我还忘了点东西。”鹤丸国永说完之后又风风火火地钻回柜台底下,不一会的功夫就拿出来一沓纸,放到柜子上的时候激起满屋子的灰尘。

药研嫌弃地用手扇了扇。“有什么问题吗?”

鹤丸国永在脏兮兮的白纸里扒拉一番后抽出其中两页,抖抖灰看了一遍。“这简真是我有生以来见最惊讶的时刻了。”他嘟囔着,眼睛亮晶晶。

“怎么了?”药研看向他。

“你绝对猜不到。他可是你——”鹤丸国永指向一期一振,故作神秘地停顿片刻,“是你能抽到的最好的哥哥!”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药研拍案而起。

“不不不。”男人的视线从一期一振身上挪开转到药研那里,“就算是在S级里,抽到他的几率也是最低的哦。”

“我并不想听你的游戏店是怎么暗箱操作的。”

“实例上讲就像是一发捞到毛利藤四郎一样!”

“拜托你友好点不要再惹人哭了!就是因为他作者的‘粟田口全员出没’才被删掉了快醒醒!”

“那就像是氪与炼金术里一发免费抽却抽到了老公的限时ssr?”

“叫对人家游戏的名字啊喂!”

眼看着鹤丸国永马上就要被愤怒的药研追着打了,全程旁观的一期一振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让人坐回沙发上。“还不继续吗?”向鹤丸国永问话的青年却专注于揉乱自家弟弟的头发。而药研又喝了口一期一振的茶,总算是冷静了一点。

鹤丸国永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沙发角落里的袋子,拿着问卷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么第二个问题——觉得对方怎么样?”

“……为什么像是在做什么夫妻相性五十问一样?”药研吐槽。

“因为要骗热度啊,”鹤丸国永无所事事地向后一倒,“而且我觉得你的哥哥大人非常想听你的回答。”

“虽然很难为情但是的确是这样的。”一期一振面对药研微笑。脊背发凉的少年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被一期一振抓住手拦住了。“药研在我眼中是个非常好的孩子哦,又懂事又能干,在一起的时候会非常开心。当然要是能多依赖我一下就好了,毕竟有时候会感觉没有被需要。”

脸这会儿肯定红透了。

“才不是这回事。”药研低头看脚尖,“一期哥你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的。”他又想了想,很小声地补充道,“我也是。”

沉默的半秒后,不出所料地被一期一振抱住了。青年蹭他脸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大型犬在向自己撒娇一样。药研勉强抬起胳膊摸摸他头发,尽量不让自己说出类似于“乖乖”这类哄狗狗的台词。

完全被忽略掉的鹤丸国永几乎是绝望地把纸盖到了自己眼睛上。

三个人就这样磨磨唧唧地花了快四十分钟才把纸上的十道题做完。当鹤丸国永把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句话写完再把纸和笔一起丢掉后,他们几乎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所以说这种东西究竟有什么用?”药研揉揉眉心。

“为了提高扭蛋的质量,给更多的孩子带来幸福,同时增加我店收入的,并方便作者多凑点字数。”鹤丸国永说得一板一眼。

“那配合你骗钱的我们的奖励呢?”少年冲他伸手。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没有钱也就没有幸福哦……”男人的眼珠叽里咕噜乱转,“再说了,你们肯定不会需要这个……”

“有总比没有好,快点说出来。”

“啊,那个啊……”鹤丸国永一边搓手一边后退,还不忘死死地盯着一期一振,“是扭蛋一比一返还劵……就是那种,可以把现在的哥哥消除掉,再来一发的东西……”

“……刚才没听清,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一期一振笑眯眯。

“你看我就说了!”男人一溜烟躲到柜子后面,“你哥哥这么好你肯定舍不得他走!”

“那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你。”药研也笑眯眯。

“那你想怎么办!”

“折现吧,五百日元谢谢。”

药研再度对鹤丸国永伸手。

29

【系统提醒】:恭喜玩家【药研藤四郎】和【一期一振】完成支线任务【游戏厅的访谈】,获得奖励五百元硬币×1!

成功赚到钱的少年露出了非常开心的表情。

“还是交给一期哥吧。”药研把硬币放进一期一振的掌心。

“两位要走记得拿上你们包走快点。”这是柜台后面濒死的鹤丸国永。

“我去拿。”

一期一振把硬币放进口袋里,拍拍药研的肩膀示意他在门口等自己一下。提起袋子转身离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瞟了眼远处的抓娃娃机,随即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药研凑过去跟着看了一会,然后突然绕过桌子跑到机器面前,脸几乎都要贴上去了。

“那是父亲公司的。”他冲身后的一期一振指指角落里的玩具熊,眼睛里露出又温柔又悲伤的情感,“是几年前父亲还在的时候发行的。明明家里的大家都很喜欢,软软的,造型也很讨人喜欢,但就是销量很惨。”说到最后他有些难为情地笑了。

一期一振把手搭在药研按着玻璃的那只手上,握紧。“也许它在等你也说不定。”他轻轻说。周围有些黑,机器里的灯光却很亮。一期一振模糊的面容被投映在玻璃上,神情专注又温和,就像是在和药研对视。

“想要吗?”

玻璃中的药研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30

七分钟后,木着脸的药研和木着脸的鹤丸国永并排坐在一起看一期一振抓第十个娃娃。

“我觉得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鹤丸国永说。

“我觉得我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药研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清空我的抓娃娃机!”鹤丸国永抓住药研的肩膀晃啊晃,“你哥哥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人都不会用一个硬币在老虎机里弄出来一堆硬币再掏空我的娃娃机!”

“一期哥是你店里的扭蛋你忘了吗。”被晃来晃去的少年仍有余力扶上去自己快要滑落的眼镜,“而且我有预感你再这样晃我空掉的就不止这台机器了。一期哥看过来了。”

鹤丸国永立刻坐直身体。

“有了媳妇忘了爸。”他嘀咕一句。

“请不要擅自修改别人的话。”

药研糊了把鹤丸国永的后背,回头就看见一期一振又抓了一个兔子上来。心情很好的男人伸出食指挨个点了遍玩偶们的头,嘴里念念有词。

“秋田,前田,平野,博多……总共十四个差一个啊不对齐了。”

“还差一个。”药研喊话回去,同时点点一期一振示意他忘了自己。

青年对他笑了笑,抱着一堆玩偶走到药研面前。“我不需要这个。”说完他转头看向鹤丸国永,“剩下的钱放在桌子上了,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男人孩子气地冲他摆摆手。“又不缺这点钱,难得有客人来店里,开心一下挺好的。”他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干净的袋子,“装起来带回去吧。”鹤丸国永冲发怔的两人眨眼,“孩子们会很开心的。”

“那个……”趁鹤丸国永帮他装玩偶的时候,一期一振很小声地开口,“请问您认识我家孩子们吗?”

“怎么?”似笑非笑的男人瞅瞅他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怀疑我吗?”一期一振不语,鹤丸国永却是叹了口气。“不会害他们的放心吧。”他顺手把柜台上的书包和购物袋一齐递给青年,随即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上,拿起面前的汽水抛高再接住。

“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的快走!”见他们俩还站在门口,鹤丸国永打了个哈欠,上半身滑向沙发另一侧,“我要关店了。再不走把你们抓起来,这都有人在看看呢。”他胡乱指指天花板,又闭上眼睛佯装出一副瞌睡的样子,连两人的告别都没再理会。

店里很快就重新安静了下去。

白鹤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汽水在两手之间转来转去。

“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真是有惊无险啊,差点就要被人在晚上追着打了。”他眯着眼睛把汽水举高,对准灯光看了又看,“话说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不过还是谢了,鸣狐。”

TBC

第二天,全校人都知道了药研有一个可帅的哥
是的一期就是故意的

还有玩梗:
①:你们都懂不说了
②:来自柒鲤太太的《你哥》

附赠一个智障段子,作者笑点可能和你们不一样注意

if家里停电了
一药在一起前
药研:一期哥你笑一下
一期:【微笑】
弟弟们:哇!好厉害!家里亮了!不愧是闪闪发光的王子殿下!
一药在一起后
乱:博多你过来一下,坐他俩中间
博多:???
弟弟们:哇!好厉害!博多亮了!

【一药】人间的孩子


周一考试,还要捞龟甲和sada,发文攒攒欧气
话说发这种东西会变非的吧绝对会的吧!
看不出来的星期恋人paro,一期一振第一人称,ooc严重,很多胡言乱语
是我流恋爱悲剧,说不上虐也说不上甜,自由判断吧
并不针对文中的两位作家,针对的是滥用的那些人【微笑】
文中有惊喜


我的第一个恋人是我高中生涯里最后一位约会对象。我是在我们分手时才意识到这点的。在周日下午六点,他吻了我,嘴唇柔软冰凉,和别的女孩没什么不同。尽管她们尝起来有水果味的,薄荷味的,玫瑰花味的,而他是咸味的。基督徒们的神说:你们是世上的盐。你们是世上的光。我爱这话。

与我其它无数次被刻意安排的巧合相比,他像个真正的意外。没有淡妆,没有蝴蝶色长裙,没有杜拉斯和太宰治(我不懂她们为什么总以为只有这两人是浪漫的),以及仰望我时亮晶晶的眼睛。女孩们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孰不知别的姑娘也这样想,最后反倒是衬得他与众不同。我原以为这是我爱他的缘由,然而实际上我爱的是亲吻我的那个他。嘴唇和睫毛都很普通,但令人心安,毕竟人终究是无法想象脱离于世界之外的事物的。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曾对他说。他因此扭头看我,我的倒影像颗石子一样投入他眼底,漾开一叠一叠柔和的水波,如夜晚的海岸。我夸他,正如她们说我的眼里有朝阳。若我们对视,就会有一次黎明的诞生和落日的死。

都是这样说的,他微笑,但冷静。我周围的人对我,你对你周围的人。

不被人信任不会让当时的我难堪。纵然我确信我所有的举动都是发自内心,他们却说我滥情,说我无情,久而久之我也快变成怀疑论者,满腔的虚情假意。所幸女孩子们一般比较善良,她们说那是温柔的表现形式,并愿意为之付出半个生命重量的爱,尽管我不会对她们口吐关于喜欢的只言片语。我揣测我是生来就有某种能被人喜爱的天赋的,然而爱的泛滥往往会导致另一个悲剧的发生——它不再有意义,无论是我的还是她们的。但廉价品也是必要存在的。我这样告诉他,告诉他说女孩们会从其中得到慰籍的。

会吗?他难得变了表情,那是一种混杂有讥讽和悲悯的,非常微妙的神色,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也爱我。他颇为笃定地跟我说,也许会有,但绝不是全部,她们中的一部分迟早会陷入更大的悲哀之中。我没有问他会是哪一部分。他也毫无自觉,他只是说,这样是不行的,一期前辈,这样是不行的。你只是在妄图从这无趣的人生中救赎你自己而已,然而你这样是到不了天堂的。单凭这样你是救不了自己的。

上天堂和下地狱本质上讲都是死。我提醒他。

天台上的人逐渐变多,我们的谈话被迫终结,我送他回教室。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堂而皇之的借口还有很多,自我辩白也是我擅长的方面,可我不愿和他说。恋爱的一次次循环同样是谎言的重复,我厌倦了,况且我也知道他是不会信我的。与人群格格不入不会被接受,恋人眼里的独一无二却令人着迷。我是个野心勃勃的胆小鬼。自我包庇。自我厌弃。

也许我本该从那时起就喜欢他的。

无话可说的不止是那一天。我最后也是最初的恋人,我毫无自觉的小笨蛋,若我想和他约会,我就要在他的窗户前来来回回走上六遍,才能谎称这是我们的一次偶遇。我笨拙的小傻瓜,他不知道谈恋爱究竟该做什么。我不带他去我和别人去过游乐场,更不用提电影院和咖啡馆。我们只是在人间游荡。我们一起。

法令规定我们要在一起。诚然我有夸大的成分,但那些人的的确确是以我的恋爱为乐,就好比他们看爱情电影。在他们又笑又吵又闹着看我的电影的时候我开始逐渐老去,他们仔细研究我的老态,借此来安慰自己的无所作为。

下雨和我们的争辩发生在同一天,我不愿见他,就托人把我的伞捎过去,说是他之前落到我这里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伞,但我现在是没有了。放学的时候雨还在下,他却浑身湿透地把伞交给屋檐下的我,被雨水浇淋的眸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当他抬手时,他的衬衫在他的肩上晕开一片透明的肤色。我默不作声地撑开伞,再把他拉到我身边。

地上的水洼里映出他沉寂下去的面容,还有他人的视线。

狱中的我们,我心想。

只有这样是不够的。这不足以让我去爱他。我和那么多的女孩子在这把伞下走过同一条路。在无人的拐角,有的甚至会夺过我的伞同我接吻——她们做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浪漫事想留住我。然而在每周日下午六点,我依旧要和她们说分手。

能在这里结束吗?我问她们。有的女孩会笑着干脆利索地点头同意,有的却只是流泪,用带哭腔的嗓音问我有没有一点点心动,我便知道她误以为我对她要比对别人更温柔,我无法不为她感到悲哀。我安慰她,劝她不要再问了,明明已经足够难过了,我很抱歉。

活该你为情所困。他听说后这样评论道。他说我是受神诅咒的ficus carica,空有繁盛的叶却没有爱人的果。

着重点竟然是在那里吗?我当时在笑。我还以为他是对的,就如同我以为我不会爱他,他更不会爱我。

相当一部分的人都以为我们的约会是个意外。因此在周日下午六点,我毫无留恋地对他提出分手。随即他却吻了我,嘴唇冰凉柔软。他不会接吻,我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他窘迫到甚至抿紧了嘴唇,只留下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与我相贴。我以为我会笑,但实际上我在流泪。我们当时都觉得在下雨。我恨不得自己马上老去,这样他得到的吻里就会有人间的烟火味道——我不愿他在这世间摸爬滚打。我爱他。我原以为我会爱他的冷静自持,他的与众不同,可那时我不爱他。现在他不再冷静,他普通又平凡,接吻也毫无特点,我却无可救药地为他着迷。我在他的吻里活了一千万次,死过一千万次,还有一千万次的重生尚未进行。

爱你。非常爱你。他的眼睛终于有了温度。他说他爱我,在我们初见以前他就爱我,他爱了我那么久。和我一起下地狱都没关系。我的心在颤抖,在哭泣。当我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时,我实际上是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早些来吻我,来与我相见。他冲我摇头,分明没有雨,他的眼睛却那么明亮,那么好看,那么美。他说他知道我不会爱他——他从未想过我会爱他。我们是一样的人,他也是自我包庇自我厌弃野心勃勃无可救药的胆小鬼。但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药研藤四郎会喜欢一期一振,喜欢一期一振的人中也只会有一个叫药研藤四郎。他爱我,爱我的冷静,爱我温柔的滥情和无情,甚至爱我怯弱的内里和无法实现救赎的悲哀。他是那么的爱我。

着迷于他的我,又该怎样对他说出真相?他爱的那个我就在刚才死于他的吻。我失恋了。在良久的沉默之后,位于漫长的光阴的两岸,我不得不用泣血的嗓音问他——我的永生,我的诅咒,我此生的爱恨勇气与贪婪懦弱,我既不会去天堂也不会去地狱的恋人——能在这里结束吗?

END


ficus carica:无花果
没有找出彩蛋的孩子请把每段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下去
真的是表白啦!
晚安

【一药】扭蛋?哥哥!(24-26)

26是小叔叔主场!!!

很多嘴炮和鸡汤,我到底在干啥……

因为是想到哪写哪的,可能有bug m(._.)m

最后一句话非常关键!!!


24

早上八点半,鲶尾被窗帘缝间的太阳光晃醒了。糟糕的沙发在昨晚夺走了他的好梦,他现在依旧困得要死。黑发的大学生把右胳膊搭在自己眼睛上,垂死挣扎半晌,最终绝望地选择翻身并险些掉下沙发。鲶尾为此叹了口气,颇为艰难地坐起来,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睡眼惺忪地看向厨房,骨喰正坐在餐桌旁,左一个前田右一个秋田。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早上好啊大家。”他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晃晃头,呆毛也跟着一动一动的,很满意地看见孩子们露出笑容。

“鲶尾哥早上好!”

“早上好。”

骨喰冲他打过招呼后站起来,拿过椅子背上的围裙,抖开后给自己套上,预备给他做早饭。“你昨晚没睡好。”他又说。

“你看出来啦。”鲶尾笑笑,摇摇晃晃地脱掉被子站起来去洗漱,“沙发太可怕了。真不知道一期哥究竟是怎么忍受下来的。”他打了个哈欠,“哪天买张新床吧。”

“嗯。”

油倒进锅里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他俩就没再说话。鲶尾在冷水的作用下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走出洗漱间,皱着脸抽开椅子坐下了。“你俩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刚才也是。”他的手轻轻扫了下旁边前田的头顶,被小男孩缩缩脖子躲过了。

“只是在想一期哥的事。”前田吐吐舌头。

“是啊是啊,因为一期哥平时不是起的最早的那个嘛。”秋田接话。

“而且平野也没了。”

“哦——”鲶尾发出惊叹声,环顾四周,“这么一说还真是。”片刻的思索后,他打了个响指,一脸坏笑着提出建议:“那就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两个小男孩反倒是露出了犹犹豫豫的表情。

“会打扰大家睡觉的吧?”前田开口。

“没关系没关系,动作轻点就可以了——兄弟也一起吧!”

鲶尾一把抓住刚放下盘子的骨喰,另一只手挥了挥招呼小学生们跟上。四个人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打头阵的大学生把门拉开一道缝。

“打扰了。”

秋田和前田一左一右躲在鲶尾身后,跟着他往里面看。睡的最靠外的信浓听到动静后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们一眼,见孩子们冲他摇头,就很放心地把脸闷在被子里又熟睡了。和博多一起看过来的是平野,只不过金发的小朋友很快就再度四仰八叉地睡着了,一只胳膊搭在身边的厚的肚子上,而后者则是一脸严肃地坐在自己床上,正面对着闭紧双眼的一期一振和五虎退——还有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动弹不得的药研藤四郎。

鲶尾噗嗤一声就笑了,拉着骨喰的手腕把人换过来让他也看看。两对紫眸子对视片刻,骨喰果断掏出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对准,拍照。

照片里的药研看上去更绝望了。

小男孩们则是凑成一团笑了会,随后静悄悄地跑到平野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好。

“怎么不去外面?”前田问他。

平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因为担心我一走药研哥就……”他斟酌着用词,“没了。”

秋田:“噗。”

药研听到这里索性闭眼装死。

“怎么了?一大早上都凑在这里?”

想必听到了什么动静,后藤打着哈欠加入到门口的大部队里,借着鲶尾和骨喰之间的缝隙往里看。位于他身后的乱则是一个冲刺,双手在他肩膀上稳稳一按就顺利跳起看到了里面,但随即又被笑到浑身颤抖的后藤给丢了下去。

“干什么啦你。”乱气鼓鼓地在后藤背上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正向前走的后藤被拍得一个踉跄,却难得没和乱没搭话,反倒是自顾自地走到药研脚边蹲下,一边笑一边疼得吸凉气,最后又被乱糊了下头才安静一点。

“哼哼哼药研藤四郎!”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药研起床气大,没睡醒的时候就是个人形易燃物,一点就着。面对小学生们时他还能勉强压制住自己,换作在他们几个同龄人面前就完全不再克制。尤其是后藤,被药研怼的次数最多。

嗯,是没想到。

少年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蹲下去的后藤拍拍他被子下面的腿,颇为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消停点,现在好了遭报应——喂你别踹人!”

谁理你。

刚才那一脚没踹到人,药研正暗搓搓打算再补一下,奈何身边的五虎退皱着眉一副要醒的样子,少年只好停下来。男孩在睡梦里不自觉地往他这边蹭蹭,抱紧他右胳膊,怀里小老虎的鼻子尖就抵在上面。

这孩子愿意黏我也是一件好事,药研苦中作乐地想,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说用不用帮你叫醒一期哥?”

不知何时走到后藤身边的乱歪头看他,同样伸手戳戳药研的被子。

门口的鲶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药研看看一期一振的睡颜,再看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心里不知为何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

“算了吧,”他小声说,又瞟了眼一期一振,“难得看他睡得这么好。”

乱耸耸肩,脸上同时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那好吧。”他揪住后藤的衣领,无视他的抱怨硬生生拖着人往门口那边走,三个小学生跟在他们后面。留在最后走的鲶尾贴心地帮他关上门。

“做个好梦哦。”他送给药研一个wink。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药研重重地舒了口气。然而就在他庆幸屋里没人被吵醒的时候,只听见房间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头发乱蓬蓬的信浓挣扎着把自己捞出被子坐起来。

“早上好……”他打完哈欠后揉揉眼,看向屋里唯一清醒的药研,神情由迷茫转向古怪。

“……你们在干什么?”

药研:“……”

25

药研藤四郎心情复杂。

被自己兄弟们挨个嘲笑了一遍还不能还手,任凭是谁心情都不会有多好。左手边的罪魁祸首之一被拍照了仍不自知,睡得正香,另一边的五虎退最后倒是醒了,先瞅瞅面前的药研,再看看自己,“哇”的一声就丢掉的怀里的老虎,眼泪汪汪的要从床上起来给他道歉,被药研制止了。

“好了好了乖孩子别哭,”他轻轻掐了掐男孩的鼻子尖,“一期哥还在睡呢,咱们都小点声。”

五虎退就乖乖用被子捂住嘴,金色的眼睛对着药研一阵眨巴,倒是没对他和一期一振别别扭扭的姿势说什么。

“怎么了?这么看我。”药研冲他笑笑。

五虎退闻言露出了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那个……还可以和药研哥……像刚才那样吗……”

虽然不太明白,但药研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稍微等我一下。”药研边说边试探着抬起一点一期一振搭在他身上的胳膊,见他不像要醒来的样子,就放心大胆地从他胳膊下面钻出去,又往五虎退那边靠靠。

“好了,这样大概会更舒服点。”他尽量让自己面向男孩躺好,看五虎退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像猫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然后很开心地笑了。

“因为之前每次醒来后总是看不见药研哥……所以有点不安……”男孩这样解释给药研听。

“你早点醒来就能看见我了。”少年轻笑。

五虎退皱起脸。“那个……我……”他磕磕巴巴了半天也给不出个好解释,越着急越说不出话,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吓得药研赶紧开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的手绕到男孩后面揉揉他的后脑勺。“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嗯。”五虎退满脸严肃。

药研有些局促地眨眨眼,这才发问:“你愿意让一期哥做你的哥哥吗?”

五虎退也学着他的样子眨眨眼。“一期哥现在不是我们的哥哥吗?”他怯生生地反问道。

“呃……准确来说他目前还不是……不对他现在就是……算了我换个问法。”药研思索片刻,“那要是一期哥走了你会怎么想?”

五虎退听完后一愣,泪水一下子就涌出眼眶开始啪嗒啪嗒往下落。他抓住药研的衣襟,很用力地摇头,抽抽搭搭地开口:“我喜欢一期哥……呜……我不要他走……”

“好的好的不让他走,”哭笑不得的药研连忙把侧脸贴在他的头上,右手一下一下地抚过五虎退的后背,“别哭了小笨蛋,怎么说什么你都当真。”

“呜……一期哥真的很温柔……会摸我的头……还会帮我找东西,还陪我和小老虎们玩……”五虎退的抽噎声在药研的安抚下逐渐变小。

“嗯,我知道。”

“一期哥就像小叔叔一样……”

“嗯。”

“还很像爸爸。”

药研的呼吸一窒。父母的死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哪怕是这样小声的一句话落在心脏上也会引发钝钝的疼痛。五虎退脸上流露出后悔和愧疚的神情,药研暗叹一口气,把男孩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等待他的眼泪再度打湿自己衣服的那一瞬间——他是很难过没错,但药研也知道五虎退现在只会比他更难过。

然而自始至终传来的只有他温暖的体温。

“哭也没关系的。”药研轻声告诉男孩。

五虎退冲他摇头。

“我不想要再哭了……想快点长大,帮上一期哥和药研哥的忙……还有小叔叔,鲶尾哥和骨喰哥,还有大家……”说到最后男孩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这不是很好吗。”药研同样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快去起床吃饭吧。”

“嗯!”

五虎退动作利索地起床打理好自己,却在要出门的一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紧张兮兮地回头看药研。

“一期哥真的不会走吧?”

“怎么可能?”药研失笑,“大家也都很喜欢一期哥,不会让他走的。我也是。”

“那就好。”五虎退这才放心地出门走了。

确保一切正常的药研则是面朝天花板躺好,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叹气,不忘抬手揉开自己刚才在不自觉里紧锁住的眉头。

“那么现在只剩你了一期哥,”他嘟囔着,转头看向依旧紧闭着眼睛的青年,“你还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呼吸声都变了不要掩饰了。”

“……早上好。”

大概五秒钟后,一期一振看似无辜地睁眼,还冲他眨了眨。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是因为难得睡了个好觉的缘故吧。”

“不要说得我好像有虐待你一样——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期一振想了想。

“在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

“……”

骤然爆发的起床气令药研忍不住抄起他身边的枕头就往一期一振身上摔。

26

原本以为会和早上一样热热闹闹的星期天,反而是在平淡中度过了剩下的时光。鲶尾遵守约定在走之前给他们解开了手铐,又特意叮嘱一番关于鸣狐的事情,连带一沓关于油豆腐的料理菜谱交到了一期一振手上。

唯一让药研感到意外的是同一天晚上鹤丸国永发给他的短信,希望他在周三能抽空和一期一振来他店里一下。药研本想换一个时间,然而对方坚持说他只有周三有空并且不会耽误他们太多时间,药研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虽然说他并不知道一个开游戏厅的为什么会那么忙。

鹤丸国永的游戏厅离药研他们的学校不远,步行大约需要十分钟——前提是不要像鹤丸国永之前那样提溜着他七拐八拐地乱跑。同周边其他的游戏厅比,他的店明显要冷清不少,只有小学生们来这里抽扭蛋的时候还算热闹点。熟悉鹤丸国永性子的人对他愿意老老实实在柜台后面傻坐一天这件事情都有点理解不能,但据他本人所说:“在平淡的日子里创造惊吓明显是件更有趣的事情。”

现在是周三下午三点半,不管是小学生还是高中生都在上课,鹤丸国永就扣了本书在脸上,看似睡觉脑子里却在浮想联翩。今天的太阳很好,下午也是一个适合打盹发呆的时间,懒洋洋的白鹤甚至连店里什么时候进了人都不知道。

“您好。”

对面人声音不大,鹤丸国永脸上的书却啪唧一声掉到地上,不过被吓走瞌睡虫的男人怕是暂时不会去理会它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后,鹤丸国永仔细打量一番对面的人,又思索片刻,脸上随即浮现出几抹笑意。

“是你啊,好久不见了。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惊吓啊。”鹤丸国永重新坐回椅子上,视线从对面带奇怪面具的男人身上转到他身旁没有拉好的包上,指了指,“这就是以前你们说的小狐狸吧?”

“是的。”鸣狐点点头,“它在睡觉。”

“需要午睡的小狐狸吗,很有趣啊。”鹤丸国永一手托下巴,再度看向鸣狐,眼神温和,“见到你我才想起来都过去那么久了,上次你来的时候还只有这么高。”他随手比划一下。

“那是初一。和父亲一起。”

鸣狐的眼里露出些的怀念。他依旧记得那个下午,父亲在校门外大声叫他名字,还很孩子气地冲他挥手。他背着包低头跑到男人面前,有点开心又有点难为情。父亲就笑眯眯地牵着他的手,很神秘地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你变了不少,挺好的。”

“您这里没怎么变。”

鸣狐和从前一样环顾四周,那时候他也坐在这个椅子上,晃荡着腿喝橙汁。父亲却坐不住,不一会就掏出钱包抽一沓纸币换零钱。他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看夹层中的照片,父母中间的那个男孩不是他,是别的孩子。鸣狐没有见过那孩子,父母总是不愿提起他,就算是鸣狐问起时也只会告诉他说那孩子被神明大人叫走了。想看照片?也不行啦抱歉哦,那孩子在别的地方出任务,不能被认出来的,要保密。

可他死了,鸣狐知道,他就是因为他的死才能来到这个家的。

“惊喜都藏在小细节里。”

鹤丸笑眯眯的回答他,随手递给他一罐汽水。鸣狐接下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道了句失礼,离开椅子走向游戏厅一脚的抓娃娃机。初一的鸣狐就是在这里看父亲抓娃娃的。他还记得父亲问他时他犹豫了好久,才选中角落里的小狐狸玩偶。男人夸他一句有眼光,就开始气势汹汹地摆弄操纵杆,边玩边跟鹤丸国永说话。

“我说啊,你们真的舍得吗?”白发男人问他。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喂你这机器有问题吧!为什么抓不上来!”

最后父亲掏空了口袋里所有的钱才把小狐狸抓出来,连带着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别的玩偶,父子俩一人一袋子才拿的完。

想到这里鸣狐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戳戳抓娃娃机里离他最近的小熊。

“这还是你爸爸公司的出产的。”鹤丸国永不知何时走到他后面,和他一样看玻璃后玩偶们,“要试一下吗?免费。”

“不了,谢谢您。我只是单纯地回来看看而已。”鸣狐拿上自己的包,点头冲他示意,“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那好吧。”鹤丸国永替他拉开门,“有缘再见。”

鸣狐走出游戏厅。

出门左转是回家最近的一条路,也许还可以遇见放学回来的药研他们,他却径直向右拐。这是父亲带他走过的路。鸣狐当时拎着一袋子玩偶,左手牵着父亲,却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他在想那张照片,想那孩子好看的金眼睛。

要是他的眼睛不是金色的,父母会选择领养他吗?

“鸣狐。”从走出游戏厅后就变得沉默的父亲突然叫住他。

他抬头去看男人。

“你刚才是不是看见那张照片了?”

鸣狐沉默不语。撒谎是坏孩子,违背约定也是坏孩子。他心里沉甸甸的,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上,沉的他喘不上气。

父亲叹了口气,又问他:“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

“……这不是胡思乱想。”

“嗯……怎么说比较好……”父亲沉吟片刻,轻轻拉着他的手前后摆动,“如果,你的眼睛不是金色的话,可能我们真的不会选择你。”

鸣狐低下头,不说话。

“但是为什么要否定它呢?这是你自己的一部分。因为你是鸣狐,所以你的眼睛里金色的,要是你不是鸣狐,说不定你的眼睛就不是金色的。”看见自家孩子因为这一串稀奇古怪的话愿意重新抬头,男人带有鼓励意味的对他眨眨自己同样颜色的眼睛,继续说:“你看,这就是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为什么要否定它?和别人一样的地方固然可以让你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但是啊——”他刻意拖长音,“人和人的缘分,靠的却是不一样的地方。”

“有的人你不愿意和他玩,有的人你却能和他说话说一整天。有的情侣就可以谈恋爱结婚黏黏糊糊一辈子,有的却只能争吵分手离婚。这都是因为他们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路。”

男人停下脚步,拉着鸣狐走到路边。他放下手里的袋子,微笑着蹲在鸣狐面前。

“我们每个人生下来就是一个个不完整的碎片,什么颜色的都有。”他对鸣狐举起自己的双手,晃了晃,“就像这样,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所以每一次和他人的相遇,也是我们的边缘相互碰触的过程。要是可以拼合呢——”父亲把双手持平,掌心面对鸣狐,再缓缓让手指相互填平另一只手两指间的缝隙,“看吧,你们都有了两种颜色,而且更完整了。”

“那要是边缘都是一样的呢?”男人换作双手握拳,再让它们碰在一起,“嘭——什么都没有。”他摊开手,鸣狐接过了一只,另一只拎起了袋子。他们继续向前走。“这世界太大了,你不可能和所有碎片都吻合,也不可能一个都没有。所以说啊,”男人温柔地注视鸣狐的眼睛,“挺直腰板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要知道,是你让这个世界更加特别的。”

“你和那孩子都有金眼睛,但你是你,他是他。当你在这里努力活着的时候,那孩子也会在另一个地方为了他所爱的人拼尽全力。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可能还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擦肩而过。那时候我就要拜托你一件事情了。”

依旧微笑着的父亲松开他的手,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

“请你千万千万,不要认出他。”

TBC

那啥,有人看出点什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