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

过激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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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coe:

@潮生 太太的扭蛋哥哥的梗
没头没尾的就不占tag了

【一药】扭蛋?哥哥!(13-19)


几乎所有不满意的地方都在这几章,改的要死了……
点文都收到了,会争取早点写完的_(:3」∠❀)_
老实说当初选择萤丸是因为想组一个腿玩年组2333
下次就可以正常更新啦!



13

梦见了他的眼睛。

近乎流动的黄金般明亮的颜色,于那片浓烈的色彩中闪耀的却是温和的光芒。每每被他注视时,会有一种活在晨曦中的错觉。温柔的,宁静的,包容一切的。

这样就好。

一期一振在面对家庭复杂的背景时所表现出的接受度让药研终于完全安心下去,精神放松的后果就是高度的疲惫感随之而来。起初是出于对一期一振的不信任,再然后是对于打破以往生活规律的不习惯。虽说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从某些细节处依旧能发现药研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这次并不理想的月考成绩。

同桌萤丸知趣地没有多说什么,这位和他弟弟同龄的天才儿童不但智商超群,情商也高出一般人的平均水平。他们俩平时的交谈其实算不上多,萤丸今天却异常反态地在课间拉着他絮絮叨叨个不停,为了找到话题甚至爆出自家监护人穿衬衫是先系纽扣再套上去的黑历史,并在交谈途中多次用眼神瞪走一切想要接近药研的人。

这份心意药研着实感激,连带着心情也好上不少。“好了我没事的,就一次月考而已。”药研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男孩很不情愿地抱怨着会长不高的,但依旧乖乖忍下了。

再说,一期哥说好今天晚上吃咖喱的。

药研在心里默默补充。他蛮喜欢咖喱的,也喜欢到家后开门的那瞬间,新做好的饭菜散发的香气从厨房飘到他鼻尖。穿蓝底碎花围裙的一期一振会在炒菜的间隙里探头说欢迎回来,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药研就边换鞋边和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弟弟们挨个打招呼,洗完手后跑到厨房给一期一振帮忙。在看见他忙碌的背影时,药研心里会产生一种温柔又踏实的感觉。

“我回来了。”

放学后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药研今天回家的时间要晚上快半个小时,连带着声音都比平常要更加无力。他深吸一口气,以往用来判断晚上饭菜条目的动作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一下,然而并不是咖喱的味道。药研若无其事地眨眨眼,接下被五虎退的老虎绊了一下后差点摔在他面前的前田。

“药研哥你回来了!”

“欢迎回来!”

“药研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并没有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药研在稍微松口气的同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拍拍前田的肩膀,一边故作平静地和孩子们打完招呼,借口说班上同学临时留下来做值日,很快就没人再问了。

“抱歉,乱吵着说要吃玉子烧,咖喱我下次一定做。”

餐桌上一期一振面露歉意地解释道。

“没事的,”药研听后满不在乎地一笑,“你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他装作没看见一期一振欲言又止的神情,低下头安静地吃饭,听弟弟们在那一头吵吵闹闹着。包丁今天异常活跃,三句话离不开冰箱里的草莓蛋糕,不一会就和满脸不高兴的博多斗起嘴来。

“甜食吃多会长蛀牙的。”

“那是你啦小气鬼。”

“安静吃饭你们两个。”药研开口,有点烦躁地皱皱眉。

两个小鬼不依不饶地继续吵。

“好了大家,再不吃饭就凉了。”一期一振笑眯眯地打断他们两个的对话,博多和包丁这才闭上嘴,老老实实地拿起筷子戳玉子烧。青年瞟了一眼身边的药研,少年只顾专注地盯着盘子,沉默地往嘴里一口接一口地塞饭。

“药研是不是不太开心?”

晚饭后借着取蛋糕的功夫,一期一振悄悄询问过来帮忙的厚。

“他有时候会这样啦,”厚把刀递给一期一振,不忘回头看看刷完碗后窝在沙发角落里看书的药研,“不用理他,过一会他就好了。”

“是吗……”一期一振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要不然呆会给他那块切的大一点吧!”

“是个好主意啊。”青年微笑着同意了。

14

所以说,这是什么情况……

药研看看自己堆满草莓的蛋糕,再看看旁边一个劲往自己碟子里瞟的包丁,无奈地叹气,冲他招手让他过来。

“博多你也来我这里一下,拿上蛋糕。”

“怎么了药研哥?”

博多丢掉遥控器,闷闷不乐地托着碟子坐到他旁边。药研没多说话,用叉子拨了一半草莓到他那里,又把蛋糕从中间劈开,把其中的一半给了他。

“我不爱吃甜的。”药研解释道,叉起一个草莓塞进另一边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包丁嘴里,小男孩嚼嚼后很不给面子地撇嘴说酸,药研就又喂了他口蛋糕。“拿着。”少年把碟子递给包丁,揉揉他的头,又转身揉揉博多的。“快点和好啊你们两个。”

“好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举着蛋糕欢天喜地的跑去沙发另一头玩了。药研默默注视着他俩离开的背影,脸上本来就不明显的笑容彻底垮掉。他再度把后背向沙发里面压,同时拎起自己软绵绵的双腿,让自己缩成一团。书在刚才被丢到了一边,药研懒得去拿,索性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电视,新闻里若有若无地夹杂着一期一振在屋里给几个低年级讲题的声音,在一期一振来之前这都是由成绩最好的药研负责的。

然而并没有因为得到解放而高兴,恰恰相反,药研陷入到了一种无所适从的迷茫感里。自从家里来了一期一振,药研不用早起做饭,不用为家务活而操劳,不用再辅导弟弟们的学习,他只需要像一个最普通的同龄人那般上学下学就可以了。

那么我在这个家里有什么用呢?药研在想。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天赋,也做不到像其他孩子那般体贴温柔,除去平常做的那些琐事,他不能给这个家带来任何贡献。

好糟糕啊。尽管有抱着不肯服输的心情认真地想了又想,药研发现自己最终还是给不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听着被隐隐约约传来的一期一振的声音,心里竟然莫名的有点委屈。

你不是我扭出来的哥哥吗,为什么不能和我多说几句话?

15

秋田是趁一期一振检查平野作业的时候出去喝水的。

要想去厨房,必须得穿过客厅。几乎是刚走出书房的功夫,他就看见了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药研,这吓了男孩一大跳。他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药研素来坚强,很少做出这种像是在示弱的举动,特别是在家里,在他们这些年龄小的面前。

要去找一期哥吗?秋田想了想决定呆会去,水也不喝了,而是轻手轻脚溜到药研旁边,小心翼翼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药研哥?”

秋田又喊了他一句,药研这才抬头,在强光里不自在地眯起眼。“怎么了秋田?”他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借着扶眼镜的动作悄悄擦了下眼角。

“没什么,就是……”秋田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是感觉药研哥好像不太开心……有哪里不舒服吗?”

“大概是困了吧,我现在就去睡。”

男孩依旧是一脸的迷惑,但看着对面人平静的样子,秋田不得不乖乖点头。“晚安药研哥。”

“晚安。”药研冲他笑笑,转身离开。

秋田沉默地看着他消瘦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咬咬牙还是大声说了出来:“那个!有什么事情药研哥可以说出来,大家都可以帮你的!”男孩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就涨红了脸,慌里慌张地回屋去找一期一振。

药研停顿片刻,听见书房门锁住的声音,但他并没有回头。

这种东西说出来只会给别人徒增烦恼而已。

少年关上门,很快就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新晒好的被子暖呼呼的,正适合裹紧在身上睡个昏天地暗。只可惜药研心里有事,睡不着,只能徒劳地闭紧双眼,任由自己消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见门被轻轻地打开了,本以为是回来睡觉的弟弟们,就装出一副被吵醒的样子往身上又扯扯被子,没想到来人却自顾自地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了。

“药研,你还醒着吗?”是一期一振的声音。

药研不想和他说话,把头埋在被子里装睡。一期一振却不依不饶,一个劲念他的名字,怕是已经猜出了他的小心思。少年无奈,踢掉被子翻身坐起来,没好气地开口:“有事吗一期哥?”

一期一振伸手把被子捞到他肩上:“就是想来看看你。”他的指尖碰到了药研的肩膀,微凉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衣渗进药研的皮肤。

“那你看过了,走吧。”药研面无表情。

青年没搭腔,反倒是坐到离他更近的位置上,用掌心覆盖住他的手背,关切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药研的周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

少年默不作声地抓紧被子的边缘,骨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色。

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很好。”他闷闷地回答道。

只是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药研,我是你的哥哥。”一期一振的语气难得严厉了几分。

被当作是兄长的人用近乎训斥的语气回话了,药研的心情顿时更加糟糕。种种复杂的情感就像是汽水瓶里的二氧化碳,在一期一振拧开的一瞬间全部涌出瓶口,拦不住也收不回。药研眼睁睁看着自己用力甩掉了一期一振的手,站起来踢开身边的被子,一步步退到墙的那边,离青年最远的位置。

“那我就应该全部都告诉你吗?”少年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要再说了。

“你才来几天就在那里‘哥哥’‘哥哥’地称自己?”

不是这样的。

“你明明根本不了解我!”

糟糕透顶。

一期一振默不作声地和他对视,仍处于怒火余温里的药研全身都在颤抖。怎么办?接下来该说什么比较好?被巨大的恐惧攫取走全部言语的少年只觉得头脑里一片空白。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在又僵持了接近半分钟后,一期一振起身,随即对他轻声开口:

“我知道了,很抱歉是我逾矩了,晚安。”

他安静地关上门退出房间,徒留药研一个人茫然地面对黑暗。

16

一期一振的睡眠很浅,睡眠质量更不用说,自然糟糕。

药研是家里孩子中最早发现这一点的人,为了让他能睡得好一点,少年不但特意为他买了据说有利于睡眠的枕头,原本当作早餐的牛奶被也移到晚上方便邀请他一起喝,药研甚至还会在临睡前倒几杯水进屋,防止孩子们半夜口渴打扰到他。

然而他们昨天晚上大吵了一架,自然是没人再关心一期一振。孩子们都很乖,没有人在晚上出来,但是一期一振依旧没有睡好,他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片,半梦半醒间想起的全是药研。他坐在自己身边,少年的腰那么细,一使劲好像就会折断,动作轻的话又会让他逃掉。在药研靠在自己怀里,笑得眯起眼睛时,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像是两只蝴蝶在开合翅膀,随时准备飞走。

不知道今晚他睡得好不好。

直到将近早晨的时候一期一振才有了丝睡意,恍恍惚惚里听见有门开合的声音,他以为是哪个孩子出来上厕所,就没有多管,安心地挥霍尽自己残存的意识。

“那个……一期哥?”

“嗯?”

从睡梦里被人叫出来让他很难受,一期一振强打起精神睁眼,看五虎退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他。青年接过,睡眼惺忪地看上面的内容。

“我出去一趟,下午就回来,不用理我。”

药研的字迹。

一期一振愣了片刻,手里的纸条被他攥紧成皱巴巴的一团,突起的尖角刺红了他的掌心。青年深呼吸,企图冷静一下,手指哆哆嗦嗦地展平纸条看了又看,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个字,没有丝毫涂抹的痕迹。

不可以。

药研可以和他吵架,可以和他冷战,可以对他发火对他无理取闹,但是绝对不可以离开他。

在起身时一期一振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小腿为此磕到了茶几上。他无所谓地绕过去,直奔药研所在的房间,开门的声音甚至吵醒了几个孩子,都在睡眼惺忪地看着他——里面没有药研。

他真的走了。

药研去哪了?他能去哪里?心里乱糟糟的一期一振重新关上门,没有道歉或者任何解释。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在家里等他回来,药研一向理智,他既然那样写了就表示他下午一定会回来,况且家里还有其他孩子……

一期一振低头看看自刚才就跟在他身后的五虎退,男孩已经沉默地哭了一小会了,他蹲下去,动作温柔地帮他擦掉眼泪。

“没关系的,你药研哥不会有事的。”他抱住五虎退,拍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他。“呆会要拜托你告诉其他人,还有先不要着急给骨喰和鲶尾打电话,别让他们担心。”

男孩点点头,抽噎着发问了:“那一期哥你去哪?”

“我啊……”一期一振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把它说出口。

“我去把药研带回来。”

尽管明知是不理智的,是错误的。

但已经快要无法忍耐了,这份焦躁不安。

17

周六清晨,吸到鼻腔里的空气都是懒懒的。街上人很少,正好给了私自跑出家门的药研提供了足够的私人空间,他慢吞吞地拖着步子走过三四个街道,最后随便找了个公交车站的椅子坐下。

平常除了去学校和超市基本上就没有出过门,再加上刚才七拐八拐了一番,自己现在究竟在哪里连药研自己都不清楚了。

嘛正好,省得被他们找到。

药研不知道一期一振有没有看见纸条,但一来他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药研跑到哪里他也毫无头绪,再加上家里还有需要照顾的弟弟们,几个因素叠加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家里等着他回去。药研并不认为仅仅是自己的突然外出就会让一期一振失去全部理智乱了阵脚,所以他很是放心大胆地坐在长椅上打发时间,并不着急回去。

出来走走的想法是半夜辗转反侧之时突然定下的,药研彻夜未眠,所以很早就起床了。穿完衣服后其实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给五虎退扯好被子,拿上钱包轻手轻脚地离开。但毕竟是初犯,心里紧张难免出现纰漏,开门时险些吵醒睡在外面的一期一振,吓得药研呆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昨晚肯定没有睡好。药研看着一期一振在睡梦里也依旧紧缩的眉头,强忍住跑过去给他揉开的冲动,悄悄绕过他跑掉了。

虽说心中有愧,然而走在街上时感到更多的是一种道不清的解脱感。经历过昨晚的争吵后药研现在并不清楚该如何去面对一期一振,他们两人之间的压抑氛围无疑也会影响到其他孩子,药研觉得自己除了跑出来之外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再者,长久以来被各种家务事缠身的他,很久没有静下心来想过自己的事情了。私自跑出来的举动虽然自己也认为很任性,坦白讲却并不后悔,他的确需要一个人好好思考一下,回去之后他会认真道歉的。

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到可以回家的路。

药研并没有在这里呆到天荒地老的打算,骨喰和鲶尾下午就该到家了,一期一振可以冷静地等他回来并不代表他们俩可以保持冷静,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骚乱,药研需要赶在他们俩之前回家并通过威逼利诱堵住每个孩子的嘴。

“所以说这到底是哪啊……”

药研苦恼地抓抓头发,对着路线图又研究了差不多十分钟,最终决定先跑到附近的百货楼,他之前陪骨喰和鲶尾去过那里,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想起来回家的路,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也方便他们找人,嘛虽然免不了要被鲶尾哥训一顿了。想到双子组生气的样子药研难得心里发怵,两人尽管脾气很好,生气起来也是可以要人命的。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到了目的地。

时间充裕,药研在考虑要不要吃早饭,然而说实话并不饿。药研更多是抱着玩闹放松的心情走过杂七杂八的各种商店,深切地感受到了资本主义对于穷人的压迫。

“哪怕有合适的衣服我也不会在这里买的。”

这样想的药研止步于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

“就算很适合一期哥我也不会在这里买的。”

余光注意到了一边写有降价的广告。

“……就进去看一眼。”

二十分钟后,药研面无表情地拎着两个袋子出来。他捏了捏手里空掉的钱包,叹气后随手扔进袋子里。早饭是吃不成了,路也不熟,少年药研面对着人山人海,陷入到沉思当中。

“呦药研?”

他扭头,萤丸正一脸惊喜地向他挥手,不忘拉住他身边人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萤丸你慢点,我要散架了。”和相当开心的男孩相反,他的监护人看上去呃……毫无干劲,哪怕是求饶也听上去也懒懒散散的。

“你快点国行!这就是药研,我跟你说过他的。”萤丸瞪他。

“是吗……那就稍微拿出点干劲吧。”监护人听到这里才勉强直起身子,冲药研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明石国行,萤丸的监护人,经常听他提到你,这孩子在学校有劳你照顾了。”

“您好。”明石国行的口音药研着实不太习惯,少年立正站好,想想,冲他鞠了一躬。

“不用这么麻烦的,既然你是萤丸的朋友,那现在我们也是朋友了。”明石国行摆摆手,然后像煮过头的面条一样软塌塌地贴在墙上蹲下去了。

“国行你给我起来!”萤丸扯他胳膊。

“啊?朋友面前不必多礼。”明石国行打了个哈欠,药研突然也觉得自己有点犯困。

“算了,不理你了。”萤丸嘟着嘴把他丢到一边,转去拉住药研的手,眼睛像萤火虫一样闪啊闪,“药研你怎么也在这里?是和你家里人一起吗?你哥哥在不在?我能见见他吗?”

“很抱歉打断你们俩的对话,但是我说啊,”药研被萤丸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有些发懵,明石国行却抢先开口了。男人指指街道另一头的咖啡店,“要是想多聊一会的话,还是去那里比较好吧?”

“……可是那个,我没钱了。”药研沉默半晌后一脸窘迫地开口。

“没关系国行请客!走吧药研!”

男孩相当爽快地一手一个揪住衣领,笔直地朝马路对面走去。

“萤丸我求你慢点,我的人设都快崩了。”

18

“真是麻烦啊。”咖啡店里的明石国行一手托下巴,漫不经心地翻过几页,“药研你吃过早饭没?”

“……没有。”监护人自带的家长buff让药研没办法说谎。

“那就给你来份草莓蛋糕,加杯橙汁,要常温的。萤丸呢?”

“我要吃冰淇淋!”

“不行,你生病的话照顾你很麻烦,我还会被爱染训——给他也来一份草莓蛋糕。我就不必了。”明石国行递上菜单,在服务员走远后很没形象地趴在了桌子上。

“笨蛋国行,我才没有那么脆弱。”萤丸按住他的肩膀使劲地晃。

“我的心比较脆弱,身体也是。还有萤丸你把我摇回去点,位置偏了趴起来不太舒服。”

“懒死你了!”男孩气呼呼地打了他后背一下,无视掉他吃痛的倒吸气声,自顾自地扭头和药研面对面聊天,“药研你怎么了?还是因为月考?”

“不是,”药研尴尬地低头,“是和一期哥吵架了。”

“然后?”

“没啊了。”少年眨眨眼。

“就因为吵架你就跑出来了!”萤丸一拍桌子站起来,满脸的惊讶,旁边的明石国行发出濒死的呻吟。“要是一吵架就要离家出走的话我早就把国行累死了。”

“你现在就快累死我了。”

“可是……那个……吵架,不应该是,很糟糕的事情什么的吗……再加上这次又是我单方面的无理取闹……”药研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跟萤丸解释比较好。

“话是这样说啦,”萤丸重新坐下去,“可是能吵架的话,表示关系也不是糟糕到无药可救,不然的话连吵架都懒得吵吧?”

药研无法反驳。

成功驳倒对方的男孩满意地点点头:“就算是无理取闹,也是因为在潜意识里相信对方会原谅自己,所以才那样做的吧?就像我和国行一样,我就是因为知道他一定会原谅我,我才跟他闹的。”说到最后他露出一个小恶魔式的笑容。

一旁的监护人长长地叹气,扭头看他,表情在甜蜜和苦涩里徘徊不定。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跟他和好。”药研轻声说。

“可你想要和他道歉对吧?”

沉默。

“想道歉就说明你想让他原谅你,并且你还有一定的把握。”

沉默。

“我觉得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

沉默。

喜欢吗?或者说根本无法讨厌他,顺应自己期望而来的,闪闪发光的一期一振,冲他笑,握紧他的手,说“我属于你”。

最后打破这份沉寂的是明石国行。

男人不知为何直起了身子,换作手支住下巴,在他看向药研时,神情不知为何有些古怪。

“你哥哥是不是蓝头发,金眼睛?”

“是的。”药研面露惊愕地点头,想不通为什么他会知道。

“果然。”明石国行嘟囔着,示意药研看外面。

药研转头,与只和他相隔一道玻璃的一期一振对视。就和他们初见的那天一样,青年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然而在那对金色的眼瞳里,闪现的却是令人沦陷的,危险的光亮。

“抓住你了。”

一期一振冲药研无声地开口。

19

无论是哪个都无法避免啊。

药研看看面前的草莓蛋糕,再看看坐在身边的一期一振,颇为烦恼。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少年估算一下跳上桌子逃跑的可能性,然后有点心虚地偷偷瞥了眼一期一振,不料正巧撞上了他的视线。像是猜出了他的想法,青年胳膊一伸就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扣住药研肩膀的那只手也在暗自发力。少年一脸冷漠地注视着他和对面一大一小谈笑风生的样子,撇嘴,毫不客气地踹他一脚。

一期一振依旧笑眯眯地回答萤丸的问题,顺势掐了把他的胳膊。

“你俩关系这不挺好的吗。”男孩在一边火上浇油。药研强忍下送他一对白眼的冲动,用叉子恶狠狠地扎进一个草莓里。

“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和萤丸有事先走了,蛋糕是请你们的,下次见。”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后,明石国行拎起腿边的袋子准备离开。注意到自家监护人起身,萤丸也乖乖跳下椅子,却是直奔一期一振而来。

“他经常跟我提到你。”男孩一脸的无辜。

“别说了。”

药研颇为狼狈地躲开一期一振探究的目光。

“还有还有,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萤丸不依不饶地继续补充道。

“我没有。”药研努力想把他没说完的话堵回去,奈何失败了。萤丸撅撅嘴,没理他,继续开口:“就是说很会撒娇啦,他在学校从来不这样,你真厉害。”确保一期一振听懂他的意思后男孩笑笑,拉着明石国行跑掉了。

放弃挣扎的药研在萤丸第二句话一说出口后就明智地把头埋进一期一振怀里装死,这让他可以听见青年胸腔里传来丝缕的笑声。药研打定主意在他说话之前自己绝不出声。质问?责骂?药研几乎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在等待着,然而一期一振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后背,用尽全力地抱住了药研。他的蓝发缓慢又持续地在药研脖颈处厮磨,痒意酥酥麻麻地传遍他全身。

“那个,我们不是应该在冷战吗?”药研还是没忍住。

“那就和好吧。”一期一振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哦。”

药研的手一点一点往上,直到他抓住了一期一振后背处的衬衫才停下。“对不起。”药研凑近他耳边说。然而一期一振只是大幅度地摇摇头,把人更用力地往自己怀里按。他们离得太近,少年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数清他的心跳。

“其实我有点高兴,”一期一振的声音闷闷的,“总感觉离你更近了一点。无论是发脾气,吵架,还是无理取闹,都没关系,我想要全部的药研。”他接着停顿片刻,“但我也希望药研可以再多信任我一些。”相信你无论对我做出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相信我会一直愿意当你的哥哥。

“为什么?”药研问他,话语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要少年愿意,仅需一个闭眼的动作,他就可以回忆起他同一期一振相遇的那个早上。自晨光里苏醒的青年,眼底流淌的是琥珀色的水波。只需要被他看上一眼,就会忘记全部的言语。

一期一振闻言沉思片刻,这才有些笨拙地解释道:“我不知道这种心情该怎么解释,如果硬要说的话——”他的声音突然柔软下去,“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在满心欢喜里和你相遇了。

想属于你,想只属于你。无需繁琐的比对,无需花言巧语的蛊惑,无需犹犹豫豫后才下定决心。

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而暗自窃喜。

“是吗,那样的话真是不可思议啊。”药研轻声说。

爱与被爱,相信爱他与相信被他所爱。

“然后呢,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说是直觉你信吗?”

药研闻言笑出了声。他推开一期一振,打量着因自己磕磕巴巴的解释而面露苦恼的青年,伸手理好他侧颈处翻折的衣角。“那真是辛苦你了。大家也都还好吧?”

一期一振:“……”

“你不会看见纸条后直接跑出来了吧!”药研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气得直接敲了下他的额头。“都跟你说了我下午回去。真是的,我还以为骨喰哥和鲶尾哥提前回来了。你是笨蛋吗!”

“可我也没办法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一期一振边说边抓住他的手。

少年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脸有些红,连忙扭头把自己旁边的两个袋子丢给他。“拿好。”药研抽出手,不自在地扶扶眼镜。“给你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快点走啊你别这样看我。”

“好的我知道了。”一期一振拎着袋子往外走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对了,如果咱俩到家后是鲶尾哥和骨喰哥开的门,不要管他们说什么,直接就跑。”出了咖啡厅后药研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口告诉他。

“为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

TBC

【一药】扭蛋?哥哥!(10-12)


为了减少发文次数合并了一些章节
明天开学,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惶恐的【瑟瑟发抖】



10

药研发现,自从鲶尾和骨喰来了之后,一期一振就一直很紧张。

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药研就看着未来哥哥的手抖啊抖,最后终于把筷子里的菜抖到桌子上了。药研瞟了眼表面强装镇定实则内心惶恐的青年,若无其事地把桌子上的土豆夹进自己碗里,又重新给一期一振夹了一筷子。

“骨喰哥做菜很好吃。”他说道,两人随即对视一眼,药研冲他笑笑。

一期一振看着他脸颊上小小的酒窝,莫名其妙地冷静了不少。

“所以说你到底在紧张什么,明明按道理说都是你弟弟。”

午饭后药研特意紧挨着一期一振坐下,两人装出一副看电视的样子,实则是借着刻意调大的音量窃窃私语,但其实也没必要——其它人已经被鲶尾和骨喰赶进屋里午睡去了。

一期一振很老实地回答他:“我不知道。”

“当初你看见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药研恨铁不成钢,直接一脚踹到他小腿上,奈何踹完就后悔了。

“……疼吗?”

“没关系,只有一点点。”这样说的一期一振抽了抽嘴角。

“抱歉。”药研装作捡东西的样子给他拍拍裤子上的灰。

“你俩关系真好。”

正巧看到这一幕的鲶尾笑嘻嘻地从屋里出来,骨喰在他后面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都睡了?”药研问他。

“是啊,哄了好久。”鲶尾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关好的门,脸上浮现出带着些无奈的温柔的表情。骨喰快走几步和他并排,两人一起坐到了药研旁边。

“对了,”一期一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四周找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问药研遥控器在哪里,少年看看周围,艰难地从沙发缝里把它拔出来丢过去,一期一振接过,调小了音量。

紧贴着药研坐下的鲶尾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们俩,片刻后悄悄伸手扯扯骨喰的袖子。骨喰歪头,让鲶尾的嘴唇凑近他的耳朵,听他说:“有没有觉得他的眼神很像小叔叔,就是刚才他看药研的时候。”

骨喰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说呢,安心了不少。”

这句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其余三人都听见了。药研和一期一振几乎同时把迷茫的目光投到他身上,鲶尾看着他们俩一模一样的懵逼脸,“噗嗤”一声笑了。

“抱歉抱歉,”他摆摆手示意没什么,“只是在想药研真的扭到了一个好哥哥呢。”鲶尾亲昵地揉揉旁边少年的头,继续开口:“刚收到药研短信的时候把我和兄弟都吓了一跳,突然多出来个哥哥,老实说感觉有点奇怪啊,毕竟已经习惯这样了——诶呀不是药研的错别这样,来笑一笑嘛。”

药研扯扯嘴角,骨喰越过鲶尾探出大半个身子,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柠檬的,又酸又甜。

“所以急急忙忙就赶来了,”鲶尾深吸一口气,“我和兄弟其实蛮紧张的,虽然当时有对药研说要是新哥哥不好就让他吃点辣的什么的……抱歉啦一期哥。”他双手在胸前合拢,同时冲一期一振俏皮地眨眨眼,骨喰在他身后弯腰致歉。“不过看见你和大家相处的那么好就放心了,大家都很喜欢一期哥呢,是不是药研?”

“啊,那个……唔……大概吧。”少年难为情地偏过头。

“别害羞啊,喜欢就大声说出来。”鲶尾揽住他的肩,“我和兄弟也都觉得一期哥是值得信赖的。”

“嗯。”骨喰难得出声。

鲶尾注意到一期一振害羞地挠了挠脸,又笑嘻嘻地继续开口:“那就把这个家拜托给一期哥了。尤其是这孩子——”鲶尾边说边按住药研的头,使劲地揉,“你不要看他好像很懂事的样子,实际上又嘴硬又喜欢逞强,不好好看紧他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我才没有……”看见骨喰瞪自己,药研知趣地闭紧嘴。

“哦?谁上次发烧还瞒着我们去学校,结果在教室里晕倒了?”鲶尾不轻不重地抽了下他的头。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一直沉默的一期一振终于发话了,他看看另一头的鲶尾和骨喰,再看看身边的药研,不自觉地在腿上把双手扣在一起。“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很害怕,”一期一振舔舔干燥的嘴唇,“和药研他们相处了几日还好,碰上你们就开始手足无措,有在想‘自己真的够资格当你们的哥哥吗’这类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让他很是难为情地笑了。

“这个我们也是一样的。”骨喰说。

“没错没错,”鲶尾拼命点头,“我们也在苦恼如何当好称职的弟弟,要是让一期哥感到苦恼就麻烦啦。不过日子还很长,大家一起加油也不迟呢。”

“说的也是。”

他们相视一笑。

11

两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反正鲶尾最终在自己“不想回去”的抱怨声里被骨喰拖上了火车。两人没有早课,为了和家人们多呆一会买的是晚上的票,本来都说好不用他们送的,结果药研临时反悔,硬生生把他们俩送上火车才罢休,安全起见一期一振陪他去了,其余孩子则是乖乖看家。

初秋季节,夜晚的气温明显比以前凉上不少。药研看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一期一振单薄的白衬衫,心想着该多给他买几件衣服了。

“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了吧。”

快到家门口时,有钟声从远处传来,两人才恍然惊觉已是十一点了。

“药研你困吗?”一期一振随口问他。

药研回答得很干脆:“不困。平常会熬到更晚。”

青年闻言反倒是有点失落:“是吗,本来想要是你困了就可以背你回去了。”

“比起别人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药研握住他的手,果然是凉的。一期一振的手指僵硬片刻,随即轻柔地合拢,把少年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你的手好冷。”药研抱怨道,一边凑过来让肩膀和他的手臂靠近,自少年暖呼呼的身子里传来的热量温水一样包裹住一期一振冰凉的皮肤,像春天,一期一振有棱角的地方全都融化了,化得一塌糊涂。

“谢谢你。”一期一振握紧他的手。

“啊?”药研眨眨眼,头一歪磕到他肩上,“这没什么了不起吧。”

一期一振摇头。“是因为你。”他低头和药研对视,注视他落满星星的眼睛,“有在想能成为你的哥哥真是太好了。”

“笨蛋吗你。”药研嘟囔着拉住他的袖子,两人停下来。少年仰头看了他一会,叹气。“你给我蹲下。”

大型犬一期一振温顺地蹲下去,让自己抬头仰望他。

“听好,”药研伸手弹他脑门,一期一振闭着眼老老实实接受,“一家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跟你弟弟客气什么。”

“我知道了。”青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头。

“而且之前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药研的双手按在一期一振的脸上,催他看自己。在他眼底,药研发现了亮晶晶的自己。“我一直没有真正把你当作哥哥看待,我很抱歉。哥哥们和小叔叔都不常在家,怎么说呢,我大概已经习惯不依赖别人了,这点我会改正的。”

“没关系这不是药研的错——”

“听我说完啊笨蛋哥哥!”面对一期一振又难过又急切,难受到恨不得哭出来的一张脸,药研打心底里觉得无奈。

“抱歉。”一期一振乖乖闭嘴。

“我的意思是说,”药研抬高音量,“以后我想要更多的相信你,甚至是依靠你,可以吗一期哥?”

一期一振说不出话,对面少年的笑容像烟火一样绽放在他的眼中,几欲要灼伤他的喉咙。为了留住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青年伸出手,在药研做出反应之前按住他的双肩,把他带入自己怀中,用双臂禁锢住他全部的动作。一期一振的头埋进了药研肩上的布料里,柔软的,春的气味蔓延开。他感觉到少年瘦弱的身体不自在地动了动,随即放松下来,回搂住他。

“可以的,无论是向我撒娇还是发脾气都可以的。”一期一振颇为急切地开口,只觉得嗓子里一阵干涩,“我希望药研你可以信任我,依赖我,需要我。我是你的哥哥,我属于你,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喂喂好歹留一点给你自己啊,我要那么多干什么。”药研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蓝发,“一期哥你没哭吧?”

“没有。”一期一振抬头注视着药研那对含笑的双眼,抽抽鼻子,“就是太开心了而已。”他起身,药研还被他搂着,双脚突然离地让他很不适应地叫出声来。一期一振无视掉他的挣扎,自顾自地抱着药研在原地转了几圈才放他下来。脸颊红透的少年恼怒地瞪他一眼,把一期一振丢在身后,自己冷着脸迈大步子往前赶,青年快跑几步追上去,绕着药研来回打转。

“下次听人说话。”

药研晾了他一会才肯开口。

“我知道了。”青年边说边往他身边凑。

他又叹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一期一振笑笑,悄悄握紧他的手。

12

一个问题的解决往往代表另一个的问题的出现。

新上任的哥哥一期一振终于也迎来了需要直视所谓家庭生活中最可怕的三个问题的一天。

明天早上吃啥、明天中午吃啥、明天晚上吃啥。

一期一振愁得直掉头发。

这种事情问弟弟们也没有用,多半会得到“随便啦,吃什么都可以。”“一期哥做的我都喜欢!”“晚饭可以吃草莓蛋糕吗?”“包丁住口。”等等这类基本上无用的回答,除了明白需要从今天起攒钱买蛋糕外不会给他任何帮助。

一期一振翻身,一期一振叹气,一期一振睡不着。

家里孩子都在生长期,维生素ABCD一个都不能少,今天吃土豆明天就该有青菜,荤素搭配也要合理,五谷杂粮得换着吃,不能让孩子们吃得腻味。一期一振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今天早上吃了某某某,便当做的是某某某,晚上又吃了某某某。再加上月底家里濒临灭绝的银行余额,被掌控财政大权的博多赋予殷切希望的一期哥自然也要多加注意每日菜价,力求用最低价格买到最好的蔬菜,为此家中新增一沓花花绿绿的超市广告在桌子上。

一期一振又翻了个身,啊,掉下沙发了。

弟弟数量多,房间少,两个卧室只够他们勉勉强强躺下,多出来的一期一振只能委屈自己睡在客厅沙发上,177的男人晚上睡觉连腿都伸不开,一觉醒来经常胳膊酸脖子酸,还要早起做饭。

一期一振时常感到身心疲惫,但没办法,还是爱他们,弟弟们一笑他的心都成了滩水,稀里哗啦地流得到处都是,找也找不回来。

摔下沙发这种情况也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他除了有点可惜自己摔没的瞌睡虫以外其实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坐在地上的青年看着远处门缝里露出的一丝灯光,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就往那里走。

他开门的动作很小心,然而依旧让里面的药研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一期哥?”少年望向傻傻地站在门后的青年,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怎么还不睡?”一期一振颇为责怪地开口。

“再学一会儿。”

药研难得用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开口,一期一振除了说好没有别的退路。少年狡黠地一笑后重新拿起笔写写画画,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在翻书的间隙里才想起来催一期一振快去睡。哥哥说哪有睡得比弟弟早的道理,不待药研反驳就抢先一步出门说给他倒杯喝的。

药研本是打算做完手上这道题就去睡,奈何一期一振没回来他就得一直等,待到一期一振端着水回来时又有三道数学题被做完了。

“你怎么了?”药研指指他,指指水杯。

“这个……”一期一振有点难为情地笑了,“原本是想给你热杯牛奶,但后来又想起你不爱喝。茶和咖啡晚上也不能喝,橙汁的话我担心你会蛀牙。最后只能给你倒杯水,但水都凉了,我就新烧了一壶,又怕太烫了你喝不下去,就兑了些凉水进去,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抱歉。”

“你不用那么麻烦的。”药研嘟囔着接过杯子喝下一口,刚好的温度。杯口处有一圈细细的水雾,摸上去温温的。他看着轻薄的一层水汽磨磨蹭蹭地飘出水面,任由自己放空大脑,随即轻轻笑了。

“怎么了?”

一期一振问他,眼神却离不开架子上那一排排的书,各种类型的都有,从热血漫画到推理小说,甚至还有几本是关于医药学的。

“一期哥平常也可以拿来看的——对了那个也在这里。”药研自言自语着放下杯子,抬起双腿好让自己站在椅子上,努力伸手往书架最高处够。一期一振实在不忍心看他绷紧身体累得不成样子,索性向前一步把人拦腰抱住,举高。

“在哪里?”

“再向右一点,好了。”

降落到地面的药研吹掉手里东西上的灰,举高向一期一振晃晃:“是相册,要看吗?”

一期一振自然没理由拒绝。

“只有一把椅子……嗯……”药研苦恼地望向一旁的椅子,沉思片刻,“一期哥你先坐吧。”

一期一振摇头:“还是药研你去吧。”

“没事没事,我有办法。”

药研不由分说地绕到一期一振背后,硬生生推着他往前走,直到最后把人按到椅子上才收手。“坐好哦。”他说着的同时向后轻快地一跳让自己坐到一期一振的腿上。“这样就没问题了。”药研满意地晃荡着双腿,往青年怀里又缩了缩。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信浓那么喜欢往别人怀里钻了,被自家哥哥温暖的体温包裹住的药研像猫一样地眯起眼。

“药研?”一期一振反倒是相当手足无措,脸也涨得通红。

“怎么——”药研刻意拉长音,“这可是和弟弟的超亲密接触哦,不开心吗一期哥?”看着一期一振红着脸说不出话,药研很愉快地露出一个笑容,“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还是看相册吧。”

两人坐好,一期一振规规矩矩地圈住药研的腰,顺势把下巴放在他肩上。

“我还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们一家都没有血缘关系。”药研翻开第一页。

“诶?”一期一振面露惊讶的神色。

“是真的,我们其实都是孤儿。你看这是秋田刚来的那一天,还是个小豆丁呢。”他轻笑一声,给一期一振指指照片上懵懂的小男孩,再指指站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这就是收养我们的那对夫妻。我来得算早,那时候只有小叔叔,乱和厚他们是后来才来的,包丁来的最晚。”

“那……他们现在……”一期一振轻声开口,隐约被察觉的真相让他的心里沉甸甸的。青年凝视照片上幸福地微笑着的三个人,只感到一阵悲哀。

“出车祸去世了。”药研说得很平静,“他们原本是有一个儿子的,但那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患病不在了,要是他能平安长大的话估计和一期哥你差不多大,怎么说呢,这大概也勉强算得上另一种团圆吧。”他扯开嘴角笑笑,用拇指展平自己制造出的褶皱,又翻了一页,“我们就是依靠他们的遗产活到现在的。”

药研又往后翻了几页,花花绿绿的照片里记载的多是孩子们的生活片段。有乱拿着麦克风唱歌的样子,有鲶尾和骨喰手忙脚乱地安慰哭泣的五虎退,还有前田和平野穿着熊猫睡衣冲着镜头大笑,包丁吃的满脸是饼干渣,信浓和厚凑在树下打盹,后藤给他们俩脸上一人画了一道。当药研一页页翻过去的时候,一期一振觉得自己好像就在旁边看着他们长大,陪他们度过一段段漫长的岁月。

“日子过得真快。”

翻到最后的时候药研感慨道。

“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一期一振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照片上笑容灿烂的药研,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还可以肆无忌惮地大笑。

“没关系,我们也可以照很多很多照片——不过我们首先要有个相机。”估计是想起了博多追在他后面絮絮叨叨的样子,药研耸耸肩膀。

“说得也是。”

一期一振微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相册,打算再重温一遍。少年则舒舒服服地把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陪他一起看,但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一期一振翻到三分之一处的时候药研就睡着了,青涩的身躯在他的怀里有规律地颤抖着,像一颗种子的萌发。

一期一振便认认真真地打量药研密长如光阴的睫毛,他挺翘的鼻子,他湿软的嘴唇,微微翘起,像在等待谁的亲吻。最后一期一振悄悄伸手摘掉药研的眼镜,又忍不住摸摸少年桃子一样的脸庞,药研安详的睡颜引起他回归黑甜乡的渴望,然而现在还不行。一期一振打了个哈欠,尽量动作轻柔地把少年抱起来,送他回自己的床上。其余的孩子已经熟睡,都在乖乖地做自己的梦。

“晚安。”

在离开前,一期一振第二次抚摸药研的黑发,这次他没有躲,发丝像春草一样在青年的掌心里发芽,很痒,但不疼。

TBC

【一药】扭蛋?哥哥!(06-09)



咸鱼受到了鞭策,再发一点,早发完我早点往下写
其实我也蛮期待后续的(超小声,按脑洞走接下来他俩有同床共枕和喂食play
以及有奖问答时间,有见过说文章可以反映出文手的性格,你们觉得我是什么样的【捂脸】
不回答也没关系的,不用在乎我_(:3」∠❀)_


06


午饭时间,四个高中生在天台上坐成一圈。


“哥哥来了?”厚问道,一边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塞米饭。


“是的,超级帅哦。”乱的眼睛皮卡皮卡地闪,“比你们几个帅多了。”


“是吗。”厚无所谓地揉揉鼻子,信浓倒是很有兴趣地凑近乱,问他:“个子高吗?”


“唔——”乱歪头想了一会,放下筷子把手举到高出自己约一个头的位置,“大概比药研高出这么多吧。”


“为什么拿我做例子?”全程处于旁观状态的药研表示自己很无辜,他翻了一页膝盖上的书,漫不经心地开口:“后藤去哪里了?”


“去找他心心念念的物吉前辈去了。”信浓冲药研一阵挤眉弄眼,被他一本书直接砸到了脸上。“……药研藤四郎你给我等着!”


“谁怕你。”药研手扶眼镜冷笑一声,“还有厚你给我放下那是我的炸虾。”


“别那么小气嘛,就一个炸虾而已。”这样说的厚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筷子上的炸虾重新了放回到原来位置上。


“喂乱,”信浓用胳膊肘捅捅他,“想不想揍药研?”


乱扭头看厚。“厚你要一起吗?药研死了他的炸虾就归你了。”


“好像是哦,”厚沉思片刻,“那就干吧!”


把对话完完整整听完的药研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他们三人,沉默地放下手里空掉的饭盒,起身,转头就跑。


“厚你快去拦住他!”


“包在我身上!”


“药研那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


“你们三个是白痴吗!乱你快放开我!”


“挠他!挠他腰!药研超怕痒!”


“住手!别挠那里(笑)!”


“乱!药研他踹我!”


“那是你活该。”终于摆脱他们三个的药研气喘吁吁地从地上坐起来,一边用衣服擦眼镜一边抱怨道:“都怪你们,眼镜都花了。”


“那也总比看你一脸死气沉沉的强。”乱要扯他的脸,结果被药研打掉了手。


“你到底怎么了?”厚很友好地和他勾肩搭背。


“让我猜猜。”药研对面的信浓像猫一样地眯起双眼,“是不是因为一期哥的事情?别狡辩了,看你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怎么样?我信浓藤四郎厉害吧。”


“一期哥那么帅肯定没问题的。”乱很肯定地点头。


药研苦笑一声:“但愿吧。”


“对了乱,”厚突然开口,“药研把炸虾吃完了怎么办?”

“……”


“……”


“怪我咯。”


07


“……做不到。”


尽管被他们三人结结实实地安慰了一顿,然而药研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近乎爆炸的想象力。整整一天,他满脑子都是“一期一振炸掉厨房”“一期一振带着博多的私房钱潜逃”“一期一振的美貌被别人觊觎结果两人在争斗之间又摔盘子又摔碗还让药研交一百万的赎金”等等这一类乱七八糟的画面,连课都听不进去。


他们要是愿意把赎金降到一万元我就同意。


浑浑噩噩的少年在就这样胡思乱想里度过了一下午,对于优等生药研藤四郎来说这原本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去他的,我得在他被撕票之前把他救出来,药研心想。


于是他今天早回家了整整二十分钟。


“欢迎回来。”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一期一振笑着冲他打招呼。


“你没被绑架?”药研迷茫地望向他。


“为什么我会被绑架?”一期一振走到他面前,看着药研在迷迷糊糊地低头换鞋的同时尽力埋头做鸵鸟状,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头顶,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却没想到少年一个激灵蹭蹭蹭地向后退到门上,瞪大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看。


“抱歉。”一期一振万分错愕地收回手,“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药研挠挠头,径直绕过他进屋。“谁叫你突然摸过来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他走到厨房给自己拿了杯水,然后才回到沙发上坐下。一期一振还站在原地,像一只惹主人生气的大型金毛犬一样可怜兮兮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药研很想无视他幽怨的眼神,但两人之间的等级差他踮高脚尖都够不到,只能无奈地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开口:“博多说的那个标记你找到没?”


得到召唤的大型犬哥哥在一瞬间坐到指定位置上,两眼放光动作迅速地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鸣狐叔叔友情提供。


好像每个家里总有一个人要买大一套衣服还不退货,好给这种突发情况一个解释。


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脱衣服干什么?”药研随手捞过一个抱枕塞进自己怀里。


一期一振闻言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给你看标记啊。”他指指自己左侧锁骨下方约五厘米的位置,在被繁复图案填满的圆环里,有一个大小刚好的“S”,还是药研熟悉的印刷体。


“就是这个啊……摸一下可以吗?”少年饶有兴趣地盯着标记看呀看。


“是药研的话就没问题。”一期一振微笑着挪挪身体离他更近些,任由药研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膛。“会疼吗?”他好奇地问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摇头。“对我而言它就像是胎记一样。”


“有这样的胎记可是不太好啊。”药研的指尖绕着圆环转了一圈,感受到了一期一振皮肤上微微的凉意,还有他心脏震动的小小余波,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这个人是因为我才这样活着的。


脑子里突然出现的怪念头让药研连忙收回手,装作不经意地搭在抱枕上,掐了掐。“顺序是从A到Z吗?”一个明知故问的蠢问题。


“不是的,”一期一振很快地否定掉药研提出的问题,“是按‘S’‘A’‘B’‘C’的顺序依次往下排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满意地看见察觉到真相的少年震惊地睁大双眼。


“换句话说——”


“大概我是最高等级的哥哥吧。”


一期一振像真正的王子大人一样,对着药研露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笑容。


“……”


“药研?抱枕掉了哦。”


08


在接受过多信息之后现在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太够用的药研少年,晚上是木着脸走进餐厅的。


和他恰恰相反,位于他斜对面的后藤像是患了多动症一样,让人感觉他随时都有在原地发射上天的可能。


“我跟你们说,今晚我和高三的物吉贞宗聊了好久。”


“然后?”乱很是敷衍地开口。


“他真的是个超幸运的人啊,而且个子也比我高,不过我马上就会超过他的!”


“他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博多星星眼。


“他每天都能遇见人妻?”这是终于回家的包丁。


药研听到这里默默扭头去看一期一振,虽然已经被药研好好地科普过,也在吃饭前领略到几分包丁这孩子的可怕之处,哥哥大人端起味增汤的那只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令药研忍不住悄悄勾起嘴角。


“才不是这种幸运,你们这两个小鬼整天在想什么东西。”后藤手握筷子左右各给了一下,“他可是在家里停电的情况下还能看电视,超幸运对不对?当时他看的是什么来着?唔,咒怨?嘛大概就是这名字吧。”


餐厅里顿时一片死寂。


“怎么了你们?”后藤不解地开口问道。


“今天的饭菜味道不一样呢,是一期哥做的吗?”信浓装作若无其事地去问一期一振。


青年微笑着默许了,“家里材料不多,就简单做了些,能合大家胃口的话我很高兴。”


“听人说话啊你们!”


“怪不得今天的汤也比昨天的好喝。”


“你昨天喝的汤和今天喝的汤都是我做的。”药研皮笑肉不笑。


厚倒是很爽快地举起碗。“再来一碗饭!”


“对了一期哥!今天早上拜托你的那件事……”博多面露期待地放下筷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一期一振看。


秋田闻言呛了一口汤。博多看过去,正忙着给秋田拍后背的五虎退立刻收回手装出一副认真吃饭的样子,和粉头发的男孩一起把头埋进饭碗里。博多又看向另一头的前田和平野,两人一人给他一个饱含“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意味的笑容。再看包丁,算了,他脑子里只有点心和人妻。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却不肯告诉我?”博多努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圈兄弟投放无差别的眼神攻击。


“是我让他们先别告诉你的。”药研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菜很好吃——那么博多,假如他是S级,然后呢?你真要卖掉他吗?”


博多闻言顿时拍案而起,眼露精光。


“才不会呢!S级!我们班女生最厉害的才抽到B级!当然是要留下他了!我们完全可以把一期哥是S级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谁要是想见见传说中的S级哥哥就交五百啊不一千日元的参观费!我们会大赚一笔的!一期哥你同意吗?这可是在帮你可怜到连一万元纸币都没有见过的弟弟们啊!”


“反正我是不会交钱的。”乱说。


“眼睛都变成钱的形状了。”前田吐槽。


“那个……我,我见过一万元纸币……”五虎退很小声地开口。


“我的话……”


药研抬手示意一期一振先不要回答,“那好,从此以后他就是C级了。”


博多一愣。“一期哥怎么可能是C级!药研哥你骗不了我的!”


“可本质上讲他是我的哥哥。”药研身体向后靠在一期一振的椅子背上,角度合适的话会让他看起来像靠在青年肩上一样,“毕竟是我扭出来的哥哥,虽然我的目的是让他做大家的哥哥,但他的归属权说到底还是在我手上,没错吧?”


“是的。”一期一振很肯定地回答道。


“所以说,如果博多你还想保住你的私房钱,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我怎么觉得这逻辑不太对。”后藤冲厚小声嘀咕。


“你不是说你没有私房钱吗?”


平野偷笑着调侃道,然而冷汗满头的当事人已经没心情理他了。博多颇为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惶恐地发问:“药研哥你怎么知道的?”


“你用不用我说出来让你知道我说的对不对?”药研眯起眼睛。


“不不不我先走了。”


博多连忙跳下椅子,拉着秋田躲进屋里。剩下几个孩子也都陆续吃完饭三三两两跑掉了,客厅里能听见乱和厚抢电视遥控器的声音。留到最后的一期一振哄走想要帮忙收拾桌子的双胞胎和五虎退,看着在桌子另一头忙来忙去的药研说:“其实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药研头也不抬地抱着一摞碗筷往厨房走,一期一振三步并两步走到他前面,拿走一半。“谢了。”药研说,“我可不想招待一群小姑娘,一个乱藤四郎就够我烦的了。”


一期一振跟他进了厨房,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会不高兴的。”药研对他耸耸肩,示意他别说出去。


“再说了,哪有把自家哥哥到处展览的。”


药研打开水龙头,流水声里他的声音听不清楚,但还是传进了一期一振的耳朵里。他低头看药研,对于一期一振而言,少年的侧脸仍是过分的青涩。


“怎么了?”药研问他。


“没什么。”


一期一振站到他身边。


09


“喂药研。”


在周六早上被人叫醒并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特别是药研还有着严重的起床气,双倍加成下来连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乱都有点害怕他瞪向自己的双眼。


“有事快说。”药研没好气地翻了个身,顺手紧紧身上的被子。


“我们打算带一期哥去超市,你去吗?”


“不去。”药研相当干脆利索地开口,一掀被子把头也钻进去,从乱的角度看他就像个软塌塌的团子。“别把他弄丢了。”少年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那你就睡吧。”


乱用力打了一下药研团子,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走。


药研没心思理他,闭上眼不一会就又睡着了,再醒来时只觉得自己睡过了一个世纪,头晕晕乎乎的。他挣扎着爬出来,呆坐在床上,两眼无神地四处乱摸自己的眼镜。


“再也不睡这么久了。”他嘟囔一句,又打了个哈欠,“话说几点了?”


“十点零八分。”


“谢谢。”药研接过旁人递给他的眼镜戴上,双眼迷茫,“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啊,我和兄弟赶的可是早上第一班火车。”


直到来人把手放在他头上,药研才凭着熟悉的感觉认出坐在他身边的两人究竟是谁。“鲶尾哥?”他看向左边的人,被他狠狠揉了把头。“骨喰哥。”药研右扭,骨喰点点头,嘴角尽力向上扯。


“好了别睡了,陪我们一会。”


鲶尾笑嘻嘻地站起来,再把药研举高让他双脚着地。骨喰按住他一边肩膀,推着人往外走,顺手给他理理乱糟糟的头发。


药研乖乖去洗漱,鲶尾靠在门上和他聊天,两人的声音都很大,确保厨房的骨喰能够听见。


“话说呆会就吃午饭了,不用管我了吧。”药研洗完脸出来,被鲶尾一把搂住肩膀往厨房带。“不行。”自家哥哥掐掐他的肩,“药研你又瘦了。”


“嗯。”


从厨房出来的骨喰深以为然地点头同意,把盛有煎鸡蛋的盘子摆到被鲶尾硬压着坐下去的药研面前,自己再走到他旁边,拿着番茄酱往上面挤。


“吃完。”药研下意识地念出上面的字,抬头和面无表情的骨喰对视,沉默两秒后垮下肩膀表示屈服。


“……好吃。”


骨喰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眼神柔和下去。


“就是嘛,多吃点才能长高。”鲶尾支住下巴笑眯眯地看药研吃得满脸是番茄酱,片刻后又扭头看骨喰,“对了,兄弟,那个那个。”他冲对面人眨眨眼,骨喰心领神会,起身离开餐桌。


“什么东西?”药研舔舔嘴角的番茄酱问他。


“一点零食而已,大家都有份,不过药研这袋里有小惊喜哦。”鲶尾示意他看骨喰,骨喰冲药研晃荡一下手里的袋子,又指指他的小柜子——他们每人都有一个。药研做出“OK ”的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挠挠脸,哥哥们的心意让他多少有点害羞。“你们不用这样的。”他盯着自己的脚尖说。


“跟我们说这种话干什么。”鲶尾大笑着戳戳他的脸颊,“再不让你多吃一点哪天被风吹跑了怎么办?家里没你可不行啊药研。”


“我可是大人。”药研不爽地鼓起脸不让鲶尾戳。


“是是是,大人药研乖乖听你鲶尾哥的话记得平常多吃点。”


“这不还是被当成小孩子了!”


“好啦,”鲶尾冲他眨眼,“在乎这个可也是小孩子的表现哦。别说这个了,新哥哥怎么样?人好不好?对你们怎么样?嘛虽然说不能让他吃点苦头但是多吃点辣的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家里还有芥末和辣椒酱吧?”最后一句他是看着骨喰说的,在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后鲶尾很是开心地笑了。


“够了鲶尾哥!骨喰哥你也是,不要陪他闹了。”药研扶额。


“别管这个啦,快说快说,新哥哥到底怎么样?”


黑白双子组均是目光灼灼地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太过分的热烈,让药研完全招架不住。所幸这时候门外面传来的开门声转移了他们俩的注意力,在药研无可奈何的叹气声里鲶尾和骨喰齐刷刷地扭头,正巧同提着大包小裹进屋的一期一振对视。


“……请问有什么事吗?”一期一振迷茫地开口。


鲶尾则是对他露出了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TBC

【一药】扭蛋?哥哥!(01-05)


修改后2.0版本正式上线!
新增tag,以后有小段子也会发到那里的
感谢观看
ps:末尾有彩蛋



01

药研站在自动售货机前真正决定要买瓶饮料时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乌龙茶和橙汁看上去都很棒,新品饮料貌似也可以尝试一下,唔果然还是喝更加熟悉的咖啡比较好?要不还是干脆不要买算了,毕竟又到了月底家里财政紧张的时候(叹气),但一百日元说到底也买不了什么吧。

药研颇为烦躁地抓抓头发,再次深思熟虑半分钟后决定还是花掉这枚硬币以绝后患。他深吸一口气,任由自己的手带着硬币向投币处挪动。

等等,秋田的橡皮昨天是不是丢了。

少年因此出现了短暂的愣神,直到被人撞住后背他才反应过来,奈何再去捡掉在地上的硬币已经来不及了,药研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它咕噜噜地滚进下水道。

哇哦。

他心如死灰地扭头,刚才撞到他的人正蹲在一旁呲牙咧嘴地揉自己的胳膊。察觉到少年看过来,那人很灿烂地笑了,一双金眼睛星星一样的眨啊眨。

“抱歉啊。”男人双手合十,故作轻松地歪头,白发齐刷刷地倒向一边。

药研见状毫不吝啬地回给他一个同样的笑容。

“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他笑眯眯地揪住想要逃跑的男人的衣领。

“赔钱。”

“啊是是是我知道啦,就个一百日元而已。”男人嘟囔着摸摸裤子口袋,再去摸上衣口袋,最后又摸回裤子那里,维持着双手插进空口袋的动作陷入沉思,眼看是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就个一百日元而已。”重音。

“那个……”颇为心虚的男人汗涔涔地逃开药研死死盯住自己的视线,扭头看了一圈周围,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火急火燎地跳起来,把毫无防备的药研拦腰提溜起来就跑。

“抱歉抱歉!总而言之现在情况十万火急!钱到我店里再还你!”

好像惹上什么麻烦了呢。

药研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不断晃动的脚尖,随手扶好自己快要滑落的眼镜。男人搂的太紧,药研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涌。

呆会能不能趁机多要一点呢。

比起人身安全这才是最关心的问题吗喂药研少年!

02

十分钟后,药研于游戏厅的椅子上落座。

“怎么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开游戏厅也是正当工作的好不好。”名为鹤丸国永的男人丢给他一瓶可乐,随后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在椅子上摊成白花花的一片。

“是吗。”

药研把手里凉冰冰的可乐瓶拿起来看了看,又抬头瞅瞅鹤丸国永,男人抵在椅子上的头对着天花板,嘴里话却不停:“怎么了快点喝啊。”

“你不会想用这个抵债吧?”药研眯起眼睛审视他。

“怎么可能,”鹤丸国永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这是请你的,算是刚才带着你跑了那么久的赔礼吧。”

“那就谢了。”

药研一拧瓶盖,很快有细小的褐色泡沫凑成一团向瓶口涌去。他面不改色地眨眨眼,动作迅速地把瓶盖又扭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对面不知何时开始斜眼偷窥的鹤丸国永露出了挫败的表情。

“真是服了你这小鬼。”他叹口气,翘起二郎腿方便用手托住下巴,对着药研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现在连国中生都这么成熟了吗。”

药研冷笑道:“我是高二的真是对不起你啊。”

“噗。”

药研暗地磨牙着看鹤丸国永在椅子上笑成一团抖抖抖,想了想,恶狠狠把可乐瓶口对准他使劲地摇,察觉到情况不对的鹤丸国永立刻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放下腿重新坐好,并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看似正经地开口问他:“那什么我是挺想把钱还你的,可我这里最低的也是五百日元,你有零钱吗?”

“请不要把通过诈骗小孩子得来的钱说的这么一本正经,而且我没有四百元零钱。”药研再度拧开一点瓶盖,确认不会引起事故后仰头喝下一大口。

“那事情就麻烦了,”鹤丸国永扫视周围一圈,游戏厅还没有开门,只有几台机器在发出幽幽的彩光,“要不然你在这里玩一次吧,还多赚了四百日元哦。”对自己的主意十分满意的鹤丸国永一手捶掌心,冲药研笑得灿烂。

“我会告你强制消费的。”

同对面眼睛亮晶晶的鹤丸国永相比,药研脸上的表情冷淡得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你不要把我和那些虚度光阴的人相提并论,我走了,明天我会带着零钱过来的。”他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带子已经磨损到要断掉了,他一直没有去换。药研估计着现在弟弟已经全部到家了,他要是快一点还可以赶在晚饭前回去,但总之他今晚肯定是需要多熬一会了。

“谢谢你的可乐,明天见。”

药研跳下椅子,拿起包就向门口走,后面的鹤丸国永还在撕心裂肺地求他留下:“真的什么都有的!不管是弹珠还是夹娃娃机!扭蛋也可以的,可以扭出哥哥的那种!”

药研倏得停下了脚步。

“哈?你还做人口买卖?”

“……”

03

“所以说,药研你就真的扭了一次所谓的‘哥哥扭蛋’?”

乱好奇地戳戳桌子上圆滚滚的蓝色扭蛋,撇撇嘴:“在浴缸里泡一晚上就能出来哥哥?药研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谁知道。”药研说。

“应该是真的吧,”前田插嘴道,“‘哥哥扭蛋’最近其实很流行呢,大家都想要个哥哥的样子。不过据说出来的还有大叔……”说到最后他吐吐舌头。

“那不还是被骗了吗——对了前田想要哥哥吗?”

乱突然的发问让男孩一下子红了脸。“那个……我……”他低头揉自己的衣角,药研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头,开口:“好了乱,你作业还没有写完吧。前田你过来,再看看这道题。”

“什么嘛,药研你像妈妈一样,明明比我大不了几个月。”乱撅撅嘴,拿着书包正欲离开,却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蹭蹭蹭地跑回来坐到药研旁边,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边开口:“其实最想要哥哥的是药研吧。”

“瞎说什么,快去写作业。”药研头也不抬地回复道。

04

哥哥好不好当晚肯定不知道,做的梦反正是异常的糟糕。

药研想乱说的是对的,不然他也不会梦见浴缸里爬出来个大叔这样的内容。但总而言之,他是别想再睡了。现在是六点四十八,一个微妙的时刻。药研盯着闹钟放空了一会,摸出枕头下的眼镜坐起来,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他用迷茫的眼神扫视一圈房间,确保弟弟们都还在熟睡着,空的两个床位属于厚和信浓所以不用担心。最后他给离他最近的五虎退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房间。

明明说着对扭蛋毫不期待,身体却自动走向了浴室。只是好奇而已,药研尽力说服自己,一边扭开了门把手,浓郁的水汽铺面而来,自动绕过他四散纷飞。他在白雾里安静地等待着,等待这个困扰了自己一夜的谜题被揭晓答案。

蓝色随即像海啸一样卷席了整个视野。

药研久违地感到了窒息。在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里,他又怔怔地向前走了几步,眼神执着地粘在对面人的蓝发上。他很好看,是那种水一样的,宁静温柔的那种好看。药研唾弃自己的烂比喻,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他有点后悔在国语课上睡觉了。

“喂。”

他的声音很轻,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究竟想不想叫醒这个人。药研的手就停在青年的侧脸旁,可他没有动。这个睡在光里的青年对他而言太过分的脆弱,药研很怕他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样仅需缕风就能带走。然而青年最终还是醒了,摆脱掉所有人降临前的蜷缩姿态,扭头,蝴蝶翅膀开始轻颤。

太阳出来了。

药研在对面人灿金色的眼瞳里,看见了那个手足无措的自己。

“请问,可以让我成为你的哥哥吗?”

在晨光里,水蓝色头发的青年冲药研微微地笑了。他有一对能让人陷入恋爱的双眼,被他注视时,你会心跳加快,觉得有鹿揣在胸膛里。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请求,特别是当青年用流动着晨曦的双眼凝望你,语气温柔地像是在唇齿间含了块糖,轻声对你说话时,没有人想去拒绝他,包括药研。

少年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按捺下不断发颤的心脏。

“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05

“为什么不行啊!”

药研颇为无奈地皱眉,放下筷子把乱凑到自己耳边的头推开,揉揉太阳穴。

“乱你的声音太大了。”他举起杯子喝一口牛奶,慢条斯理地回答他,“因为太顺利了,反而让人放心不下来。”

“这是什么糟糕的理由啦!”乱跑到青年后面按住他的椅子背,像护小鸡一样满脸敌意地注视着反派boss药研,“这可是王子大人哦!超帅气的王子大人哦!”

“明明你的理由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青年又冲药研笑了笑。药研咳嗽一声,用杯子挡住自己的脸。

“真的是在闪闪发光呢。”平野说。

“闪闪发光。”前田喃喃道。

“喂,乱那样就算了,你们俩快点吃饭,要迟到了——五虎退呢?那孩子又赖床了?”

“我去叫他。”坐在药研右侧的秋田跳下椅子,离开前被他摸了摸头。

“那么你看见了,”目送秋田进到卧室的药研把头扭向坐在他另一侧的青年,叹气,“在这个家里当哥哥是件很累的事情——后藤你把博多的头从盘子里弄出来。”

“嗯,看出来了。”青年微笑着把手旁的纸盒递给乱,乱丢给了满脸都写着没睡醒的博多。

“那你还想在这个家里留下来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送你回去的。”药研直勾勾地盯着青年的眼睛。

“这么帅的哥哥其实卖掉也可以的。”

“博多闭嘴。”

“既然我是被你选中的哥哥,那么我当然要和你在一起。”青年不待丝毫的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微笑着坦然和药研对视,那对金色的眼睛太过分的明亮,以至于让药研稍稍有些失神。少年眨眨眼,突然笑了。

“真是的,什么在一起啊。”药研把侧脸的碎发拨到耳后,顺势托住下巴,“按照游戏店的鹤丸先生所说,哥哥是有试用期的吧?”看见青年点点头,药研很满意地继续说道,“那样的话,如果你能在试用期结束前得到我们全家的认可,就算你过关,我们会和你签约,让你成为我们家真正的哥哥,有问题吗?”

“我会努力的。”青年说得很坚定。

“很帅气的回答哦,”药研冲他咧嘴一笑,“接下来的话,这位未来的哥哥大人,我们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年戏谑的语气令青年一愣。“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吗。”他带着歉意笑笑,扫视一圈餐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孩子们,“我叫一期一振。”

“呐呐,”乱开心地举高手,大半个身子都伸到了餐桌上,“可以叫你一期哥吗?”

“当然可以了。”一期一振温柔地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药研站起来拍拍手,几个没吃完饭的孩子急匆匆地把最后一口塞嘴里,“今天我们还要上学,明天放假的时候我会把细节都告诉你。今天就拜托你看家吧。”药研说罢仰头喝掉刚才剩下的半杯牛奶,皱着眉咂咂嘴。“果然我还是不喜欢这东西,”他嘟囔着走到玄关处,一期一振跟在他后面。

“大家,走之前记得要介绍一下自己哦。”

“好!”男孩们高声回答道,在门口排成长长的一队等着换鞋,年级大的乱和后藤排在最后咬耳朵,看见一期一振看向他们,靠墙站的后藤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第一个换好鞋的是秋田,他看上去很期待地跑到一期一振面前。“那个,我是秋田藤四郎。”粉头发的男孩仰头看青年,一期一振蹲下去和他平视,替他理好翻折的衣领。“你好啊秋田。”随后两人都笑了。

“橡皮找到了吗?”药研一边替他开门一边问他。

“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下次不要再丢了。”

“好的!药研哥再见!”

平野和前田是一起换好的。“他们俩是双胞胎。”药研在旁边补充一句。“以后还请多指教哦。”一期一振冲他们点点头,两个孩子笑着回了一句,手牵手跑了出去。

“这个眼镜油乎乎的小子是博多藤四郎。”药研用力拍了下来者的后脑勺,博多龇牙咧嘴地怒视他,被药研瞪了一眼后憋憋屈屈地安静了下来。“我说,”金发孩子突然把话题转到了一期一振身上,“据说扭蛋哥哥是有等级之分的,一期哥是什么等级?”

“是吗?”一期一振惊讶地开口,“抱歉我太不清楚。”

“有你也不能把他卖了,快走,他们都在外面等你呢。”药研没好气地把博多推出去,嘭的一声关上门,还能听见他在外面喊着“哥哥们身上都有标记的,找到了记得告诉我!”

“平野,前田,把他嘴堵上。”后藤很大声地喊回去,接着和乱一起大笑出声。

“好的!”双胞胎回答得很开心。

低年级组的最后一个是五虎退,男孩子抱着五个白老虎玩偶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一不小心全洒了。五虎退愣愣地看着一地的玩偶,嘴一撇就要哭出来。

“好了好了。”药研急忙走到他面前,接过乱递给他的纸,给他擦擦鼻子擦擦眼泪,顺手又用另一张抹了把男孩没擦干净的嘴角。一期一振捡起地上的老虎还给五虎退。“都很可爱哦。”他揉揉五虎退的白发,帮他把手里的帽子戴好,男孩一下子破涕为笑。

“早饭吃好没?下次记得早点起来。”药研一边说一边往他的书包里塞各种小零食。“别在上课吃。好了走吧。”

“药研你塞太多啦。”

“就是就是,会累到他的。”

后藤和乱一唱一和。

“多嘴死了,多吃点不就好了,早饭可是很重要的。”药研冲回头看他的五虎退摆摆手,不放心又喊了一句:“路上小心。放学后早点回家。有事就打电话。”

“药研真的像妈妈一样唠叨呢。”后藤从药研左侧勾住的脖子。

“就是说啊,我都听腻了。”乱从右侧揽住他的肩膀,然后笑眯眯地对着一期一振挥手。“你好啊一期哥。”

“我认识你们,”一期一振指指药研右边,“你是乱。”接着他指向另一侧,“你是后藤。”

“就是这样。”后藤点头,“家里人多,记名字也很麻烦啊,要加油哦。”

“大家都很有特点。”一期一振笑着说。

“你们俩的特点是都很烦人。”药研接嘴,一手一个把他俩的胳膊摘下去,“快走吧你们。”

“真是冷淡啊。”

“我知道了,喂喂药研你别推我。”

关上门后药研重重地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他说,一期一振站在他对面,把书包递给他。“谢了。”药研接过来,开口:“其实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看着一期一振露出好奇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其实我家还有几位今天早上不在。”

“还有人啊。”一期一振感慨道。

“所以我说人很多啊,后悔吗?”

“并没有。”

“是吗。”药研笑了,“还是先给你说一下吧。有个小不点叫包丁,他昨天去别人家玩了。你到时候要是听见他满嘴人妻人妻什么的不用管,那孩子其实什么都不懂。还有两个和我同级的,厚是平头,信浓是红头发,都很好认,他俩早上有社团活动先走了。”

一期一振点点头。

“鲶尾哥和骨喰哥在外地上大学,周末会回来,所以你明天就能见到了。黑色长头发的是鲶尾哥,他偶尔会恶作剧,你不要放在心上。白色短发的是骨喰哥,他不爱笑,但人很好。”

“他大概是个温柔的孩子吧。”

药研一愣,然后微笑:“是的。”

“最后还有我家小叔叔鸣狐,辈分这东西你就不要管了。他工作很忙,偶尔才能回来,我尽量让他最近抽时间回来一次。好了就这样。”

“介绍完了?”

“这回可是真的完了哦。”药研不解地歪头。

“但我觉得还没有。”一期一振向迷茫中的药研伸出手,“不让我认识一下你吗,药研?”

“明明不是都知道名字了吗。”药研用开玩笑的口吻回了一句,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我是药研藤四郎,以后大家就拜托你了。”

TBC


【敦芥】光的三亿次方米每秒


给透透的回礼【比心】,写得相当开心的一篇www ,平板不行全靠心电感应艾特哔哔哩哩哩biu(mdzz
百合!百合!百合!
本文部分事例由本人亲身经历改编_(:3」∠❀)_




01


“我恋爱了。”


她的眼底弥漫着大雾和梦,朦朦胧胧飘飘呼呼温温柔柔软软。


02


她在最糟糕的一天,遇到了最好的那个人。


筷子因胳膊无意识地按压双双落地,她弯腰去捡,整个身子钻到桌子下面。抬头时却没有重见天日,反到是头顶挨上重击。少女一愣,后背立刻湿透一片,人走过带起的凉风让她忍不住又缩缩身体。


有人在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反正少女是难得红透了脸。她素来粗枝大叶,风风火火的像个男孩,但在这种窘迫事面前还是败下阵,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心想怎么办怎么办。她不希望别人看见自己的蠢样子,又期待有人来帮自己一把。


一件外套把她救出黑暗。


“还不出来。”声音属于女孩子,凉的,悦耳的。


少女慢吞吞地钻出来,双手攥紧外套,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双黑的惊人的眼睛,一时失语。


扑通。


“你去换衣服,我在这里等你。”那人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把黑发拨到耳后。


扑通扑通。


“啊,啊好的!我我我马上回来!”


她披着外套夺门而出,不让人看清自己的脸。


扑通扑通扑通。


03


少女浑浑噩噩呆呆愣愣跌跌撞撞地跑进宿舍换衣服。


丢死人了,她心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一定会被她当成是笨蛋的。


呆会要笑得好看一点,不要脸红。


少女对着镜子理好皱巴巴的衣领。


要问清她的名字,说话要流利,不能再磕磕巴巴。


少女为自己重新打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要和她一起吃饭,要让她看见最好的我。


少女细心地理好自己乱糟糟的白短发。


那么现在帅气地去见她。


少女拿着外套出门。


04


“十分感谢外套!真的是非常感谢!”她鞠躬,埋住涨红的脸,没有多出来的力气去笑,虽然笑了对面也看不见。


糟糕。


“那个,那个非常抱歉!外,外套不小心被我弄脏了,我会洗干净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请先穿我的吧!”


很糟糕。


“可以告诉我,可以告诉我名字吗……”她抬头,却又低头,裙角被自己捏的不成形,头发又乱了。


极其糟糕。


“三年A班,芥川龙之介。”


“原来是学姐啊,我是一年级的中岛敦,啊那个是B班的,请多指教!”


“哦。那我先走了。”


糟糕到极点。


“……学姐再见。”


无法再糟糕了。



05


少女抱着学姐的外套,坐在床铺上,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傻笑不止。半晌后却突然又面露严肃,呼吸急促,近乎虔诚地把面颊贴近手里的布料,鼻尖距离外套不足两厘米,一副苦恼的样子,连眉毛都罕见地皱起来了。最后她自暴自弃地长叹一声,弯腰把整张脸都埋到外套里,然后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恶龙正在守护着什么不得了的珍宝。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干净的洗衣粉的清香,和她的衬衫是同一个味道。


她便笑了。


06


她去还外套,误打误撞地在半路遇见了学姐。


呈上外套的手是颤抖的,正如她哆哆嗦嗦的心。


啊,指尖,碰到了,好开心。


少女的手臂无力地低垂,指尖蹭过柔软的布料。她犹豫片刻,一咬牙从鼓鼓囊囊的校服外套的口袋里迅速地抽出什么,攥紧在手心里。


“怎么了?”


“没,没什么,学姐再见!”


她落荒而逃。


07


学姐不明所以地目送她远去,这才穿上外套,双手伸进口袋。


各色糖果掉了一地。


08


转角处的少女把她被自己揉烂的喜欢扔进垃圾桶里。


那是她的第九张纸条。


第一张她嫌弃字太难看,撕掉了。


第二张她依旧不满意,现在还在废纸篓底部呆着。


第三张她写错个字,便和第二张在一起。


第四张她写的全是掏心窝的话,结果超了字数。


第五张她想写漂亮点,奈何文笔不行,自己看了都牙酸。


第六张她快写完时才意识到写的再美也没用,学姐比那些都漂亮。


第七张她写得认认真真,结果一惊一乍的舍友毁了她的最后一笔。


第八张她最满意,却在她跑着去殴打舍友的时候跟风跑了。


第九张她给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的手被棱角刺得又疼又红。


那么多的喜欢,没有一个有用。


09


少女得知学姐来找她时刚洗完头发。


湿答答的,一缕缕的头发全黏在脸上,丑死了。


听见敲门声时慌不择路的少女直接躲进了学校配备给她的柜子里,双手抱膝,耳贴在柜门上,听学姐凉凉的声音。


柜子里很暗,空气流淌的也很慢,像风,很柔很软,又像学姐阳光下的面容。她闭上眼,在一片混混沌沌里发出轻小的呼吸声,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少女撞出柜子。


10


学姐(面无表情):“……”


舍友(目瞪口呆):“……”


少女(尴尬):“……学姐……好?”


学姐(面无表情):“你讨厌我?”


少女(欲哭无泪):“没有!绝对没有!我……我……我喜……欢,欢欢……”


学姐(笑):“你是笨蛋吗,我先走了。你的外套在你床上。”


少女(恍惚):“好的。谢谢学姐。学姐再见。”


学姐(面无表情):“我喜欢无花果,讨厌橘子。”


少女(认真):“我记住了。”


学姐下场。


舍友(好奇):“诶这是什么?”


少女(紧张):“不要动!”


舍友(无聊):“什么嘛,原来只是饼干啊。”


少女(高声):“说了不要动!”


11


学姐的饼干学姐的饼干学姐的饼干。


学姐给的糖学姐给的糖学姐给的糖。


啊嘞这不是我给学姐的吗?


话说为什么都是橘子味的?


啊啊啊无花果到底哪里有卖的啊……


——以上,少女的碎碎念。


12


少女正式加入文学社。


身为社长的学姐和她面对面坐谈。


“看过《罗生门》吗?”


“没有。”


“看过《山月记》吗?”


“没有。”


“看过《人间失格》吗?”


“没有。”


“喜欢文学吗?”


“不喜欢。”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帮你啊。”


少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13


学姐去印资料,少女跟在她后面。


“拿着,抱到C班。”


“好的!”少女蹦蹦跳跳兴高采烈往回跑。


“……给我回来!是三年C班!不是让你搬到二年级那边!”


14


“完了完了我又干了件蠢事学姐肯定会讨厌我的。”


“不会。”


“诶诶诶学姐你怎么来了!”


“我早知道你有这么蠢了。”


“啊哈哈这样啊……”


“周末有时间吗?”


15


“卧槽你tmd把电影票供起来了明天你去看你学姐看电影去啊!”


16


电影是爱情片,只谈爱不做(防和谐)爱那种。


男孩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在神社里许愿,说神明大人啊,若是你真的存在,请让我与她相见吧,哪怕只有一天也好,请让我和她在一起。


神明实现了他的愿望,狂风袭来,他的女孩裹携着北海道的新雪自天而降,身上却有春日樱花的香气。
他们四目相对,女孩子的长眼睫毛上洒满银粉,眨眼时会有星星簌簌落下。


坠入爱河。


梦幻的二十四小时,围同一条围巾,喝同一杯饮料,男孩为着迷于水族馆的女孩讲海豚与鲸的故事,女孩一边则哼唱着她尚未发行的新专辑一边拉着男孩的手穿过人海。


最后一小时他们和众人一样聚集在钟楼下,紧紧相拥,听人们大声倒数。


“五!”


“我爱你。”


“四!”


“我也是。”


“三!”


“谢谢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二!”


“嗯,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一!”


他们接吻。


“零!”


女孩化作烟火消散。


最后的结局是女孩回到她的世界结婚生子,男孩在电脑前看她的演唱会。


一场注定没有结局的错误的爱恋。


17


周围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学姐把纸巾递给少女。少女接过,近乎虔诚地放进口袋里。


学姐:“……白痴吗你。”


18


她们离开,人潮里少女拉住学姐的手。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学姐的手很凉,也很软,她握得很小心,生怕被自己暖化了。学姐的手很白,很漂亮,指甲修剪得圆圆的,每个指尖上都顶着一个白色的小小的月牙。少女把月牙都在自己掌心里合拢,用力却又不敢用力地紧握着,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相贴的肌肤带有潮意,她真担心,怕是自己太过紧张而渗出的汗水导致的,不知道学姐会不会讨厌。周围那么吵闹,她们俩却那么安静,少女觉得这样挺好,世界那么大,只有她们是不同的,只有她们是一样的。


但果然还是该说些什么吧,她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最后绝望地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好。


因为无论是哪一句话,都会有被她讨厌的可能性。


要告白吗?


19


少女回头看学姐,发现学姐也在看她,双眼黑黑亮亮,一眼望不见边际,空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很想哭。


她喜欢这样的学姐,当初她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藏着宇宙,万千星光铸就的宇宙,孤独的宇宙。


可那又离她太远太远,用光的速度尚需一个永恒才能跨越到她的身边,那么她呢?就算是穷尽一生恐怕也缩短不了一分一毫吧。


她心说这样不是很好嘛,离她远一点,就这样多好,不会遍体鳞伤不会担惊受怕不会难过不会绝望,到时候一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如此的如此的喜欢她,喜欢到一想起来心都是疼的。


但她又恨不得跑到学姐面前冲她说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恨不得浑身上下都写满喜欢给你看!我不要你离开我长大结婚生子最后和别人白了头!因为他们都不会比我更喜欢你!只有我一想到我是如此的喜欢你的瞬间会高兴的忘乎所以!


你不要喜欢我好不好?要是我保护不了你的话我该怎么办?


你像我一样喜欢我好不好?你走了我要喜欢谁才可以?


可就算如此,还是好喜欢她啊。


20


要是今天吃冰棒中奖了的话,我就表白。


少女心想。


21


没中奖。

……


……


……


……


……


……


……


……


……


……


……


……


要是中奖了就好了。


身旁的学姐吃掉最后一口冰棒。


22


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


“你不向我表白吗?”


23


学姐把冰糕棍递给她。


少女接过。


24


啊,中奖了。



END

「双黑/太中」夏日风

这回我闭嘴,什么话都不说了,反正我就是条咸鱼_(:3」∠❀)_

月月家的透透_闭关战高三:

*校园paro
 *HE,夏天到了写一个夏天的故事给 @氤墨光年 
 *OOC属于我,美好属于他们



“你过来。”


他抬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让脑子里翻腾的怒意溢出来。


“我们打一架。”


坐在天台栏杆上的人闻言也回过头看他,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勾着,带着点儿淡薄的笑意。太宰治有些蓬乱的碎发被风很随意的吹起来,他的眼睛很亮,他背后蓝得纯粹的天空都没有他眼底细碎的光芒亮,亮得人睁不开眼。


他不得不承认太宰治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像现在,尽管只是不知真假的浅笑却也足以让人沉溺其中。


“呀,中也。”太宰治从栏杆上跳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他冲他笑笑,很无奈的样子,“你一大早找我就为了和我打架?”


中原中也抱着臂看他,他很不想承认即便太宰治和他现在同一平地上他还是得仰着头看他。但他现在顾不得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被班主任那个老头训了一个上午现在心情很不爽,而那个让自己被训的罪魁祸首就坦然地站在他面前,笑得一脸无辜。


太宰治很轻快地走近他,他握紧了拳,二话不说向那张让全校女生心动的脸挥拳下去,又不出意料的被对方接住。他试着挣脱了一下却挣脱不了,刚想抬起另一只手臂又被太宰治扣住了手腕。他气得想翻白眼,其实他知道太宰治对他的攻击方式和习惯都了如指掌,更何况他现在饿着肚子根本没力气打架,但他还是来了,跟送死一样,他想。


头顶上传来太宰治凉凉的声音,带着嘲讽的笑意:“没吃早饭就这么弱吗,中也?”


一说到这个他就来气,天知道太宰治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的闹钟按掉了。当他被透过窗帘的光照醒,迷迷糊糊中拿过闹钟一看时间,整个人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火急火燎中他还是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还有十分钟,现在不吃早饭骑车去学校说不定还来得及。


当他一边想着今天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千万不能迟到一边赶到车库时,他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自行车的后轮明显被人戳破了,很是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会做这种事的人在他中原中也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了。很绝,很彻底,很像是太宰治那个混蛋会做出来的事。


然而现在,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双手还被太宰治制得死死的。


可他中原中也是什么人?真生起气来谁都挡不住他,好像饿着肚子也算不上什么事儿了,他抬腿就想往太宰治身上踹。可对方比他快了一步,很是轻巧地让他转了个身然后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他的背贴着太宰治,少年的体温透过衬衫布料传到他身上,让他觉得温暖和没由来的安心。他贴着太宰治的胸膛,好像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太宰治的心跳声,他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心脏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来一般,整个人都被自己一点点加速的心跳声包围。太宰治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他觉得不知所措,刚刚还要爆发出的怒气立马消了一大半。他只觉得紧张,想要打破这个让他无所适从的姿势,却又有点儿舍不得。


他听到太宰治好听的嗓音,带着少年的清冽的笑,他说,中也你脸真红。


他又气得想跳起来,却被对方搂得更紧。他想回头看看太宰治,想看看这个混蛋是不是还是和平常一样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有他一个人紧张的不行,可他又不敢回头,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脸红得像个苹果,如果太宰治真的毫不在意那他就太丢脸了。


他们就这样站在天台上,天还是和之前一样蓝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淡淡的,四周安静极了。


最后还是太宰放开了他,笑眯眯地问,还打吗?


他低着头,确认脸没有那么烫了才重新抬起头。他还因为刚刚那一幕而有点懵,不敢直视太宰的眼睛,回答的声音也小小的。


他撇着嘴,不打了。


太宰治又笑了,中原中也觉得他这次可能是真的开心,他能看到他眼底的光,亮得出奇。他从没搞懂过太宰治的笑,反正他每次笑起来都那么惹人心烦,他的笑跟他人一样难懂。


太宰治走过来搂他的肩膀,他挣脱了一下没挣脱掉,也就随他去了。他们肩并肩坐在天台上,太宰治还握着他的手,动作很轻柔,让他有点儿不适应。


 白日光长长的,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凉凉的,让他觉得挺舒服。风和着夏日特有的温度扑在他脸上,他不知不觉就有了困意,头一歪倒在对方算不上宽阔的肩上,发丝软软地擦着对方的脸。


他睡得不是很安稳,可能是这个临时枕头并不是很舒服,他的眉头皱一会儿松一会儿。倒是被他当成临时枕头的人很尽职尽责地调整了一下肩,好让他睡得更舒服.


半醒半睡间他好像听到太宰治低低地笑了声,说中也你怎么这么沉啊。


他伸出拳头意思意思打在了对方的胸口上,软趴趴的,一点力气也没使。


本大爷懒得跟你计较,他想。


他在夏日的蝉声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TBC


说是tbc但是有没有后续我也不是很清楚_(:з」∠)_ 你们可以当end看(打x


我跟阿墨从业渚坑一起爬到文野坑,她更萌敦芥我更萌双黑,我们有着坚定的革命同志友谊(什么鬼x


我是条咸鱼,所以大家好好鞭策她,她能产好多好多粮,都是糖,她还能开车(对我是在卖队友x(ntm

【敦芥】晚安亲爱的


开学前最后的垂死挣扎,写篇傻白甜安慰自己一下,然而并不好吃……
老实说我写这篇文只有一个目的——求各位亲们去敦芥吧逛一逛发个帖留个言那里人太少我方QAQ
一点都不短的短篇,校园paro ,甜腻腻的傻白甜,文风不定,有少量擦边球注意!私设极多,然而ooc比私设还要多【无力跪地】,以及因为不了解日本有很多关于高中的内容都是自己瞎写的,如果有bug请务必要告诉我
开头纯属一个住校生的怨念
祝食用愉快www




中岛敦看清同桌偷偷摸摸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的时候眼都直了。


但说实在的也没啥,就一张花花绿绿的菜单,却硬是让中岛敦露出了近似“异国他乡偶遇故人”般的亲切,差点把那张纸给揉烂了,吓得同桌连声高呼手下留情。


中岛敦咽了口唾沫,颤抖的手指对着菜单指指点点。


“就它了。”


为庆祝食堂饭菜难吃程度再创新高,中岛敦班上几个寄宿的冒着被记过的危险铁了心也要订外卖。这群半大不小的学生们这次真是被逼急了,前一天暗中规划了一番第二天就偷摸打了电话,饭点的时候挨个出去,个个趾高气昂,头一回看都不看那些不住校的人手上拿着的便当。


这伙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迅速完成了交易,坐地分完赃便作鸟兽状散了。中岛敦背着包四处张望着,只想快些找个没人地把身后书包里的茶泡饭嚼吧嚼吧咽进肚里,安慰一下险些被食堂毒害的自己。


找了良久最后位置选在了校园某个犄角旮旯的樱树下,那里有个长椅。春天的时候小情侣们爱去那里勾勾搭搭着浪漫一把,不过现在是秋天,落叶满天飞,只适合当分手事件的背景,所以除了中岛敦一个人影都没有。


中岛敦小心翼翼地搂着书包坐下了,心情激动得不亚于过洞房花烛夜。他哆哆嗦嗦地拉开了书包链,捧出了他一生的挚爱,准备与它共度良宵(单方面),为此高兴地忘乎所以,连什么时候来了人都不知道。


“你在干什么?”语气平淡,中岛敦却觉得耳边炸了个雷,手一抖险些让茶泡饭洒了。


他慢腾腾地抬起了头,随即面如死灰。


“完了,”中岛敦心想,“为什么芥川前辈在这里?”


来人全名芥川龙之介,高三生,学生会成员,栽在他手里的没一个好下场,其恐怖程度哪怕是中岛敦这个高一的也是有所耳闻。


关于芥川的传闻实在是不少,有人说他是黑道的,街上那些地痞流氓见到他是要跪下来行礼的。还有人说他其实是魔界派来观察情况的,指不定哪天就率兵攻打地球,他每次咳嗽其实都是在向魔界传送消息。当然也有人辟谣说去你妹的中二病,别看人家整天穿着一身黑就瞎逼逼,芥川是怕他身上的纹身见了阳光就失去封印神剑的力量,到时候达摩克利斯之剑掉下来分分钟送你们见鬼灯。


这都什么玩意。中岛敦摇摇头驱散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当务之急明显是想办法不被记处分,干脆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有点救。


这样想的少年坚定地把茶泡饭藏在了身后,还嫌不够又把身子向后缩了缩。


对面芥川的眉毛明显皱的更紧了。“交出来。”他说,然后用手捂住嘴,轻声咳嗽了一声。


“那个……”中岛敦哼哧哼哧着找借口,胳膊一哆嗦碰到了书包,顺着豁口出来的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昨天新买的无花果,袋子都还没拆封。


“交出来。”芥川又重复了一边,语气严厉了不少。


中岛敦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满脸不舍地把茶泡饭递到芥川面前。


芥川瞟了一眼接过,冷哼一声。“还有。”他说。


中岛敦一愣,没搞明白这祖宗想干啥。


“快点!”


中岛敦想了想,又把无花果双手奉上,冷汗流了满脸。


芥川大爷这回满意了,一手拎着中岛敦的茶泡饭,另一手拿着中岛敦的无花果,扫了眼中岛敦就悠悠然地转身走了,徒留他呆坐在长椅上,形单影只。


这都是什么鬼!


中岛敦欲哭无泪。




然而这事并没有完。


两天后中岛敦就又被一个金发学姐堵在了墙角。


学姐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校服干净整洁,是个美人,可惜来者不善。


“芥川前辈让你明天午休时找他,老地方见。”学姐咬牙切齿,说到“老地方”的时候看向中岛敦的眼神都变了,像是要把他剁成饺子馅一样。


中岛敦连忙点头,待学姐走后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劲。


敢情这是被当成了芥川的小情人?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去他的,学姐心心念念的芥川前辈前天还夺人所爱,没约他放学后小树林见已经算不错了。


中岛敦很忧郁。




然而尽管心中万般不愿意,中岛敦还是选择在上午最后一堂结束后直奔那里。


他去的已经算早了,没想到芥川会比他还早,树林里他的黑校服显眼得紧,连鸟飞过去之前都要看上他几眼。


中岛敦走过去,坐在长椅上的芥川低着头,没搭理他。


他不解,离芥川又近了点,听见了他轻浅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中岛敦这回是真正的手足无措了,他傻站在芥川面前,犹豫了几次都没有选择叫醒他,就那样呆呆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看。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去看芥川的脸,注意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眼眶下有黑眼圈,皮肤白得接近透明。


芥川好像身体不太好。想到这里中岛敦慌里慌张地准备脱下身上的外套,衣料摩擦发出响声,芥川的睫毛动了动,随后睁眼,迷迷糊糊的一瞬间露出了孩子般的茫然神态。


中岛敦看着他,心里一动,没来得及多想。他又把刚脱下的外套重新穿上,抬头时见芥川正在看他,眼睛黑得跟两颗黑曜石似的,连光都进不去。中岛敦挠挠头没吱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他面前站得笔直笔直。


芥川抬手又咳嗽了几声,中岛敦能看见他手背上青色的血管。


“傻站着干什么。”芥川扫了他一眼。


“哦。”中岛敦规规矩矩地紧靠着芥川旁边的便当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直。他现在脑子有点乱,搞不懂芥川叫自己来干什么,记处分?批评教育?让自己看他是如何吃完两人份的便当(想到这里他抽了抽嘴角)?话说回来里面真的是便当吗……


“拿着。”


胡思乱想被打断的中岛敦稀里糊涂地接过芥川递过来的便当盒,沉甸甸的,他道了谢(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道谢),放在膝盖上,打开。


原来真的是便当,而且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中岛敦咽了口唾沫,没动筷子,或者说满腔的震惊已经让他没办法拿起筷子了。芥川竟然会做饭吗,想到这里他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发现芥川也正在看自己。


“这是无花果的回礼,还不快吃。”说到最后芥川皱起眉。


“哦哦谢谢芥川前辈,那我开动了。”中岛敦拿起筷子塞了口菜,一愣,看向芥川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蠢死了。”芥川一脸的嫌弃。


“什么都没有!”中岛敦连忙低下头,差点把脸埋进米饭里。


“无花果下周记得带来。”


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中岛敦听到后用力地点点头。


这么说下周还能吃到芥川前辈的便当了。


中岛敦有点小开心。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靠着无花果和便当建立了起来。


中岛敦开始习惯每周给芥川带上几袋无花果,并尝试着把其他东西一起塞给他,有的他会满脸不屑地接受,比如说抹茶味的pocky,而有的会被他愤怒地砸到自己脸上,比如说蜜橘。


芥川的便当也没有断过,每天变着花样闪瞎中岛敦的眼睛,时常还能在便当里看见章鱼形状的香肠和熊猫脑袋状的饭团,据说是芥川的妹妹喜欢。


他们偶尔斗嘴争吵,但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各干各的,用来交谈的时间少得可怜,中岛敦是因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芥川想必是因为懒得理他。他更愿意看他带来的书,偶尔困的不行会睡上一会,中岛敦则是坐着发呆,有时会跟芥川一样打个盹。


因为才刚入秋的缘故,天气并不是特别冷,中午的太阳暖烘烘地照在人身上,很适合睡一觉。中岛敦打了个哈欠,斜眼看芥川,发现他早就睡着了,手里的书滑落到椅子上,眉头紧锁着,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稳。


中岛敦又发了会呆,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半睡半醒的时候肩膀突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一惊,瞌睡虫全跑了。睁眼去看,发现是睡得迷迷瞪瞪的芥川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中岛敦扭头的时候鼻尖堪堪擦着他的发顶而过,鼻腔里全是他用的薄荷味洗发水散发出来的香气。


中岛敦僵直了身子,手下意识地动了动,碰到了芥川自大腿滑落到长椅上的手,两人手背紧贴,中岛敦觉得芥川的手凉得像雪一样,有点担心会不会化掉。


周围安静得要命,中岛敦能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发出“扑通扑通”的响声,声音很大,耳膜都快要被震碎了,不知道会不会吵醒芥川。


自己好像不太对劲。


但中岛敦不想理会。他隐约察觉到了这不对劲的源头就是芥川,所以便采取了纵容的态度。因为两人能像现在这样的日子本来就不多了,芥川是高三生,马上就会毕业,而中岛敦还需要把大把的时间花费在学校,他们之间差着整整两年。


再说了,冬天马上就要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谁会想来?


中岛敦呆呆地看着湛蓝的天空,想算一算还剩下多少天,不过没有算出来,他也不愿算出来。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他有点难受,中岛敦眨眨眼,不敢抬手揉眼睛,怕芥川醒来。




天气终究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前天还下了场雨,害的中岛敦去见芥川的时候裤脚全湿了。


芥川头一回站着,见他过来,就把便当塞到他手里。


“明天别来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哦。”中岛敦点点头,耷拉下头。他知道这一天迟早回来,却还是有点难受。


“在教室里等着,会有人送过去。”


中岛敦又点点头。


随后芥川就走了,边走边咳嗽,中岛敦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张张嘴没出声,拎着便当回去了。


这是中岛敦最后一次看见芥川。




往后的便当都是那个学姐送来的。她还是老样子,把便当递给中岛敦的时候满脸的不情愿,瞪着中岛敦的眼睛好像会喷出火。中岛敦只能苦逼兮兮地满脸堆笑,求她帮忙把他买的药和无花果捎给芥川。


她走后一帮好事的同学凑过来,有人问中岛敦是不是他的女朋友,没问完就被人打岔,说看那个表情也不像,估计是他的女朋友害羞(中岛敦听到这个差点笑出来)请朋友送过来的。又有人捅他的胳膊肘问他女朋友是不是高三的,刚才听那个学姐说了句“前辈”。


中岛敦想反驳说不是女朋友,连女的都不是。想想还是闭上了嘴。反正他们肯定是不会信的,因为中岛敦连自己都快要说服不了。


周围的人还在吵吵闹闹,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拧开瓶盖喝水,同桌突然冒出来猛拍他的后背,说“怪不得你这家伙最近都没有去食堂,原来是去吃爱妻便当了”,害得中岛敦一口水全呛在嗓子里,咳嗽得连话都说不好。他想芥川咳嗽的时候是不是比自己还要难受,他买的药不知道有没有吃,会不会骂他多管闲事。


中岛敦沉默了,那帮人还在眉飞色舞地聊,话题从漂亮学姐转移到学生会,有人提到芥川,用来形容他的没一个好词,什么凶巴巴啦,什么古怪啦。


他在心里偷偷说芥川前辈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啊,他吃pocky的时候像只松鼠一样很可爱,因为怕冷所以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端的习惯很可爱,喝牛奶的时候偶尔会咬吸管的动作也很可爱。


芥川这么多可爱的一面,只有中岛敦一个人知道,按道理说他其实也是不应该知道的,哪怕他们曾经坐在同一张长椅上一起吃便当,一起打盹。然而中岛敦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有暗恋对象的小姑娘会记得喜欢的男生的一举一动。


这么说原来我喜欢芥川前辈啊。


中岛敦突然就想明白了,或者说他终于肯接受了心底里那个睡了很久的答案,把它拿到阳光下晒一晒。




但他没想到晒一晒的后果反而更糟糕。


中岛敦开始频繁的想起芥川,听见有人咳嗽时会想起他苍白的面容,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会想起他黑色的眼睛,上课时候会想起他那只拿起书的手,想起他在睡着时轻颤的睫毛,就算是被粉笔头砸中的时候也会想起芥川踹他的动作也是这么的又准又狠……


他也开始向学姐打听芥川的消息,这位名叫樋口一叶的学姐意外的很乐意告诉中岛敦关于芥川的一些事情,连带着看向他的眼神也温柔了那么一点,不过在看见中岛敦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时她依旧会摆出一张嘲讽脸,并骄傲地跟他说芥川这次又考进了年纪前十。


这便是为什么在第二天拿到芥川笔记的白发少年会选择把它捧着回家。


中岛敦一路上都在傻笑,回家之后更是连人带笔记一起倒在了床上,他抱着芥川的笔记在床上滚了滚,又把笔记举高翻了翻。芥川的字跟他本人很像,棱角分明。


他心想真好,芥川前辈还记得他,好得让中岛敦止不住地想笑,他一直笑到脸酸了,笑到了该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心里还是激动不已。他在黑暗里睁着眼,觉得四周都黑的像芥川的眼睛,恍惚之中竟腾升起一种芥川正在看着他的错觉。笑得这么蠢芥川前辈又会说他的吧。于是中岛敦就老老实实地闭上眼,做了个有芥川的梦。


他梦见芥川就在他的另一侧熟睡着,中岛敦一醒来就能看见他。他鸦羽般柔软的黑发滑落到他的脸颊上,显得他有点孩子气。于是中岛敦伸手帮他把碎发捋到耳后,熟睡的芥川下意识地歪头让脸颊紧贴住他的掌心,猫一样地蹭了蹭后才睁眼,让中岛敦可以他的眸子里看见那个傻兮兮的自己,引得芥川也微微地向上勾起了嘴角,中岛敦觉得他笑起来真好看,笑得他心里痒痒的。


于是中岛敦便凑过去,吻他,芥川没有拒绝。他的嘴唇湿润且柔软,偶尔会有细小的声音从他唇齿间偷跑出来,尾音发颤。他的面颊染上薄红,像是有糜丽的花在他脸上绽放。中岛敦顺着他的耳根向下亲吻他白皙的脖颈,虎牙在柔软的皮肤上啃咬,芥川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好似离了他就会活不下去的菟丝子。他们每一寸紧贴的地方都滚烫的要烧起来,酥酥麻麻的快感顺着神经电流般的击过全身,那是一种如此致命的,近乎罂粟绝美又剧毒的花般令人上瘾的感觉,快要让人窒息。


中岛敦无数次叫芥川的名字,用充斥着和胸腔里如出一辙的满心欢喜和深切悲哀的嗓音唤他“龙之介”,随后再次低头亲吻他的嘴唇,他们离得那样近那样近,连头发都纠缠在一起,扯也扯不开。



当然次日清晨少年自然会去灰溜溜地冲冷水澡顺便洗内裤,连带着好几天都没有睡个好觉。


但即使是心里尴尬得要死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想要见芥川一面,哪怕只是擦肩而过打声招呼也好。可中岛敦没有理由跑到高三那里,芥川正忙于学习肯定也没功夫在走廊里散步,更不用说来高一这里了。


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的中岛敦,就那样在反复的挣扎和辗转反侧里迎来了冬天,终日像要冬眠一样懒散地趴在桌子上,就算是面对着芥川亲手做的便当时胃口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他万般忧郁地用筷子戳便当里的章鱼香肠,看来芥川的妹妹真的很喜欢这个,话说芥川前辈从来没问过我想吃什么。


于是中岛敦在第二天便请求樋口一叶帮自己委婉地转告芥川。


“樋口前辈,那个,请帮我告诉芥川前辈说,说我想吃炸虾。”少年如此是说,笑得腼腆。


樋口一叶赏给他一个白眼。




“芥川前辈说再啰嗦就杀了你。”她在次日把芥川的回复完完整整地捎给了中岛敦。


估计是没戏了。


中岛敦的头耷拉下来,点点头,接过便当,深深地叹了口气,打开了便当盒的盖子。


炸虾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金黄金黄。


中岛敦愣住了,他看着炸虾用力地抽了抽鼻子,猛地拿起筷子一下子将它们全部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下去,然后抹了把嘴丢下筷子狂奔出教室。


想见他。想见他。好想见他。


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都在此刻像是汽水瓶里的二氧化碳一般涌了上来,有股甜腻腻的味道。


中岛敦一口气跑到了芥川所在的班门前的走廊上。他本想要直接过去找芥川,但犹豫了一下又退回去躲在了拐角处,慌慌张张地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扯平有褶皱的衣领和衬衫,扶正了领带,确保呼吸正常后才再次走回班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一片吵吵闹闹里安静地低头看参考书的芥川。


“芥川前辈!”中岛敦的心跳在一瞬间加快,他不假思索地,大声喊出他的名字,笑容灿烂。


“你怎么来了?”芥川抬头,见是中岛敦,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堵在他路上的人自觉为他让出道路,聚在一起对他们俩指指点点,脸上全是惊愕的表情。


“那个……”中岛敦面对着芥川吭哧了半天,果断选择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跑,两人磕磕绊绊地穿过人群,直奔老地方,差点撞到好几个人。


白雾混杂着喘息声飘散在风雪里,模糊了芥川的面容。风很冷,雪也很大,中岛敦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是滚烫的,一起向着脸部涌去。心里那些快要抑制不住的情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把芥川的手更紧得用自己的掌心包住,被他比冰还要凉的手冻得发疼。中岛敦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脱下外套就要给芥川披上,芥川挣扎着说不要,奈何力气没他大,硬是连人带外套被他一起搂在了怀里。


中岛敦黏黏糊糊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了他的耳朵。


“炸虾很好吃。”他的牙齿在上下打架,被冻的。


“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不是为了听这些废话的。有事快说。”芥川踹他的小腿。


“我说我说,那个芥川前辈……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芥川前辈!”


“……哦。”


“那……那我可以吻你吗?”中岛敦说到最后放轻了声音,抬头想要直视芥川的眼睛,芥川却先一步撇过头,只能看见他苍白的侧脸和纤长得像蝴蝶一样的睫毛,雪在上面堆了一层。他咬了下嘴唇,慢慢地把头扭回来,微微泛着血色的下唇是他身上唯一有颜色的地方。他眨了眨眼,有小小的雪花滑落,倒映在他纯黑色的眸子里,他的眼睛明亮如有群星璀璨的夜空。


“随你便。”最后他轻声回答。


中岛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哆哆嗦嗦地咧着嘴笑,凑过去吻他紧锁住的眉心,吻他沾着雪的睫毛,吻他的鼻尖,最后去吻他的嘴唇。他们笨拙地用干裂的嘴唇厮磨对方的,有一种柔软中混合着些许轻微的疼痛的感觉产生,中岛敦犹豫了一下,尝试着伸出舌头用唾液湿润了两人的嘴唇,再顺着芥川唇齿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深入,去勾他的舌头。两人的呼吸更加急促了,除了对方以为没有什么是让此刻的他们更加渴求的存在。他们用力地亲吻,到最后甚至互相咬破了嘴唇,以至于芥川不得不在回教室时一路上都捂住嘴佯装出一副要咳嗽的样子,而中岛敦则是尽量低着头。




就在当天下午刚放学的时候,彼时正在整理书包准备离校的芥川第一次收到了中岛敦的短信,在此之前他们虽有交换电话号码但是从未联系过。


“龙之介我发烧了。现在在家里。”这个登鼻子上脸的家伙在短信中这么写到。


芥川对此的答复是一个电话打了回去。


“中岛敦你——”


“龙之介我们在交往啊,要叫我名字的。”中岛敦打断了他的话。


“哼,”芥川轻哼一声,“真麻烦,敦你太弱了。”


“反正龙之介你没事就好。”中岛敦嘿嘿地傻笑。


“这几天别让我在学校看见你。”


“……龙之介关心人的方式好别扭。”


“少废话,药吃了没?饭呢?”


“药刚吃,饭还没有。”


“呆会把地址发给我。”


“龙之介你要来吗!”中岛敦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随后传来他撞到柜子的声音,看样子是想要去打扫屋子。


“不许下床,给我老实躺着。”


“哦。“小心思被戳破的中岛敦尴尬地笑了笑,”龙之介在干什么?”


“刚放学,准备走。”芥川拎起书包准备出教室。


“都这么晚了,哦对你们高三要多上一节课。真辛苦啊,龙之介要照顾好自己。”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比起我你要先管好你自己。”


“我知道啦,那个龙之介……”中岛敦突然安静了下来。


“嗯?”


“你啊不,”中岛敦停顿了一下,“我要和你考一个大学。”


“无所谓,我要挂了。”


“哦那待会见。”中岛敦举着手机的手落下来,他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盯着天花板,良久之后扭头,盯着不远处书桌上的笔记本轻轻地笑了。


果然还是说不出口啊,“你可不可以不要毕业”什么的。




次年三月,芥川终究还是毕业了。


那日有风,樱花落的到处都是,芥川的头发上也落了不少,中岛敦笑着帮他摘下来。


芥川不语,只是用力地把自己衬衫上的第二课纽扣扯下来,强硬地塞进了中岛敦的手里。


“龙之介?”中岛敦不解地看着他。


“樋口说这个很重要,拿好,到时候带着这个来找我,别让我失望。”


“龙之介考的那么好,老实说我稍微有点担心——唔龙之介别踢我!”中岛敦边嚷嚷着疼边把芥川抱住,下巴放在他肩上,头发贴着芥川的耳朵蹭啊蹭,结果又挨了他的好几脚。


“这种话只有弱者才会说。”


“是吗,”中岛敦干笑了几声,“我要是早生两年就好了。”他没头没脑地又来了一句。


“瞎说什么。”芥川回抱住中岛敦。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和龙之介一起入学,我们会早一点见面,我可以和你多呆上好几年多吃几次你做的便当,你放心我还会给你带无花果。我还想——”


“中岛敦!”芥川有点生气了,他用手揪着中岛敦的头发迫使他直视自己,“已经够了!这样就已经够了!谁允许你说那些没用的东西!”他指了指远处的人群,“那些家伙不会订外卖吃茶泡饭,会离我很远不会让我碰见,“他又停顿了一下,”所以站在我身边的人才能是你,能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说到最后他挪开视线,脸上泛起红色。


中岛敦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笑着开口:“龙之介你听我说完,我还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他和芥川额头相抵,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所以龙之介请你等我,我会很快地过去找你。”


“过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无花果。”


中岛敦含糊地应了一句,吻住芥川。




一晃那么多年都过去了。


已经二十六岁的中岛敦时常会在回家路上想起过去的那段日子,并总会这样感叹一句,然后无所谓地笑笑,摸黑用钥匙开门,对着黑漆漆的屋子轻声说“我回来了”。


厨房里还在炖着汤的锅咕噜咕噜作响。


他没开灯,摸索着走到沙发那里,看见比他早归的芥川已经在上面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毛毯自他身上滑落掉在了地上,他冷得缩成了一团,眉头紧锁。


中岛敦捡起地上的毛毯放到芥川旁边,又向前走了几步到他那里,伸手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


“敦?”芥川迷迷糊糊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回来了龙之介。”中岛敦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坐到了原来芥川熟睡的地方,把芥川放到自己腿上,拿过身旁的毛毯抖开盖到了他身上。芥川自觉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地方,头靠在了他的心口处,估计是被中岛敦衬衫口袋里的纽扣硌到了,他又蹭了蹭,胳膊滑落下来,手正好搭在中岛敦的手上。


“手还是这么凉啊。”中岛敦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塞进了毛毯里。芥川又在他的怀里蹭了一下,中岛敦笑笑把人更紧地搂住,心想他还是太瘦了。


“呆会记得关火。”芥川嘟囔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中岛敦吻他的睫毛。


“别闹。”芥川有些不耐烦地偏过头,中岛敦不依不饶地去亲他的鼻尖。


“龙之介你醒着吗?”过了一会中岛敦问他。


“废话。”芥川睁开眼,抬头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作为报复。


“那我们接吻吧。”


中岛敦俯身,看见芥川正要再次闭上眼睛,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的眼底黑亮亮一片,像是一片无星无月的黑夜。


正适合两人相拥而眠,做一场柔软的,安静的,只有他们的梦,静待久远久远以后呼吸的停止与心跳的消失,他们化作尘土一抔缱绻消散,带走空气里那句残留的晚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