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

过激甜派
头像来自我帅气的仙女coco!

【一药】痛苦的,爱的,深爱的

【一药】巧克力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吃

柒鲤生日快乐!看完要快点去睡觉哦w


你不要看这篇又短又傻,还是定时发送,我的心意是真的【滚】 


我超喜欢你的!想和你一起吃巧克力!想和你说很多很多话!


要是被屏了那就太尴尬了


我也好想做吃一盒巧克力也不会胖的小男孩【叹气】 






药研藤四郎翘了下午的课,步行到学校两条街以外的便利店买里面最贵的一种巧克力,然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发呆一个半小时,目的是让一期一振的实验课结束时间由原来的两个小时缩短为五分钟。他看看手机对好时间,然后给男朋友写短信,内容增增减减涂涂抹抹删删加加。最后药研心想,去他妈的,卡着一期一振下课的点给他发消息。


“我正在离家出走。”


一期一振回复说好,晚上想吃什么?


看完短信药研把手机揣口袋里,撕了包装掰下第一块巧克力塞嘴里,用力地嚼,代可可脂和曲奇碎片一起破碎,然后在唾液里融化,巧克力特有的甜蜜味道在唇齿间争先恐后地炸裂开,甜的恰到好处,容易被人比做恋爱——于是药研全程想的都是一期一振。


“我晚上不回去了。我在离家出走。”


“那我去接你,你现在在哪?”


“我一直在你心里。”


巧克力停留在牙根的时间过长会引起牙齿泛酸。面无表情的大一学生药研藤四郎把手机和右手一起送回兜里暖和一下,拿着巧克力的左手继续和脸挨冻。这事挺傻的,他心想,但他做过的傻事坦白说已经不算少了。首当其中要被送上第一名的就是他头脑发昏在高三毕业后跑去当轻小说作家,至今没钱没稿没时间和男朋友谈恋爱上【和谐】床。


开学三个月就向大三学长一期一振表白这事则要排在误认为一期一振是性冷淡的后面。这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大一新生开学三个月就接受学弟的表白,再过半个月就拉人同居,一周后骗他上【和谐】床,醉醺醺地咬人脖子说着“我对药研可是一见钟情”一边用领带捆他手腕还把药研腿往肩上架,在沙发上把自己的小学弟做到哭都哭不出来的地步。


次日神清气爽毫无醉酒迹象的学长大人给床上的恋人请完假后独自去上课,药研就趴在床上又酸又爽地刷评论,给自己的老读者吉光君写回复。他俩认识挺久了,还称得上熟。


一期一振知道他是个不入流的小说家这件事,时不时就会调笑着说想要看药研的小说,通常被药研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一期一振也就好心地不再追究。三流小说家一边感谢恋人的体贴,一边自认为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当然只是自认为。


午饭时分他照旧趁着一期一振去买橙汁的功夫回消息,噼里啪啦刚一发送就听见隔壁一期一振手机乱响。药研没忍住瞅一眼,又拿过来看了看,隔了半天才放回去。


药研藤四郎依旧淡定地和一期一振吃完午饭,依旧淡定地一期一振告别,淡定地翘课去买巧克力,然后坐在长椅上很不淡定地给一期一振发短信,很不淡定地看他回自己短信。


“那你怕是迷路了亲爱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受冻?”


“所以这就是你任由我被愤怒的火焰支配的理由?”


昨天晚上,一期一振还咬他耳朵问他“我和那个吉光君你究竟更喜欢谁”,两天前,一期一振郑重声明“绝对没有看到你的文”,一个月前,一期一振栽倒在他腿上说“药研我喝醉啦”。


我呸。药研扒拉过去的回复,喝醉的一期一振是在九点半被送到他面前的,比他的回复只晚了半小时,而从居酒屋到家就要二十五分钟。


药研吃下第二块巧克力,让它一点点化作甜美的温热岩浆充斥口腔到喉咙,觉得它像恋人的谎言与吻。药研耐心地等,等完了三次一期一振的来电,在第四次铃声的尾巴末梢才揪住他。他甜的要命的唇齿几乎叫不出一期一振的名字。


“感冒没?”一期一振问他。


“没有。”药研拨拉巧克力的包装袋。


“在干什么?”


“在离家出走。”


“坐着发呆?这不太像你。”


“有在吃巧克力,很贵的,我买的最贵的那种。”药研咬住第三块,嘎吱嘎吱地嚼,“买完就没钱了。不过还挺好吃的——不给你留。”


“早知道刚才就把信用卡给你了。”对面的男人轻笑,“在哪里买的?”


“附近的便利店,还挺大的,这边没怎么来过还真不知道,下次缺东西就来这里。”


“据说你翘课跑了?”


“嗯,走了快半小时——你个骗子。”


他咬牙切齿的语气吓退了一期一振,男人足足沉默有半分钟,怕是猜出了他离家出走的原因。药研也不说话,等他的辩白,没料想一期一振招呼了一声有事后直接挂断电话,气得他差点要摔手机,不过最后想想还是忍住了。他咬下第四块巧克力,把它和一期一振的名字一起嚼。笨蛋。骗子。色【和谐】情狂。曲奇碎片咔嚓咔嚓地响,会让人以为他咬的其实是一期一振的骨头。


药研是真的生气了,比他戳破一期一振的谎言的瞬间还要生气。一期一振就算是狡辩也好,道歉也好,都比他现在一声不吭地装死强。然而他又清楚这不全然是对一期一振的愤怒,中间其实是掺杂不少那种难以言述的羞耻感的,正如同巧克力里面的曲奇一样。他想他是不愿意让一期一振看自己写的东西的——药研甚至不愿意用“小说”来称呼那些玩意。诚然他珍惜它们,他浅薄无聊的思想的总汇,也并不代表他愿意去喜欢它们。所谓今天的稿就是明天的黑历史,当他回首望去,他免不了要为它们的幼稚而感到难堪,更不用说让一期一振看了。


第五块巧克力缓慢地在舌尖上融化,擦过上颚的时候感觉黏黏的,但曲奇又很顽固,像是退朝以后露出海面的礁石,依旧很脆,但比之前的感觉要苦。药研含着巧克力发怔,半晌后胡乱摸摸脸,以为自己在哭,最后才发现是下雪了。药研没带围巾,雪一个劲往他脖子里钻,冻的他手脚冰凉,还使劲哆嗦。照理说他应该找个地方躲一躲,可药研偏不。他就要在这里挨冻,吃巧克力,骂一期一振是臭傻逼。这傻逼骗走他的初恋,骗走他的时间,药研还想把自己的命也倒贴给他。他又想他其实也是个臭傻逼。


第六块还是别的数字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吃起来很腻人,又干巴巴的。药研的拇指蹭过自己的干涩的嘴唇,上唇的死皮往指肚里刺。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撕,撕开一片玫瑰色的疼痛,在药研的手指触碰到那里时留给他一个暗红的吻痕。他用舌尖带走积攒的血珠,越舔越疼,但药研不在乎,他在想别的东西。想喝咖啡,想回宿舍里取围巾,不过想的最多的还是一期一振。一期一振。他看什么都能想到一期一振,就连看路过的车都像是一期一振的车。


没出息。药研简直要唾弃自己,一期一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心烦意乱,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连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人都不知道。


“可以坐这里吗?”


“……请便。”


声音很耳熟,药研下意识地扭头,身子还没转过去就被塞了一听热咖啡。药研很别扭地看看对面的一期一振,又低头看看咖啡罐,扣着拉环抽抽鼻子问他:“你怎么来了?”声音被冻的发哑。


“我来见你啊。”一期一振解下自己的围巾挂在药研脖子上,再替他缠一圈。药研本来是想躲的,看见男人冻的发红的鼻尖还是放弃了,换作不太好意思地把小半张脸埋进去,被恋人残余在上面的体温包围住。失掉围巾的一期一振抖抖,小小地打了个喷嚏,眼睫毛上被药研的吐息融化的雪花啪嗒啪嗒往下掉,落进他眼底,打湿恋人小小的倒影。“药研你冷吗?”一期一振的声音也哑哑的,药研听着听着就心软了。


那么多人都看过了,也不差他一个,有什么好矫情的。三流小说家这样想着,用半真半假的语气开口,说他特别冷,边说边往一期一振身边凑。恋人就很懂他意思地把药研抱住,顺带撞倒了他腿上还没喝的咖啡。“你故意折磨我是不是?”一期一振贴近他耳朵的嘴唇有些烫人,“故意坐这里让我心疼?”


药研哼了一声,给不出一个好答复,又不甘心落下风。“那你也是故意的。”他用力锤两下一期一振的后背,“要是我没有发现的话,你是不是就要瞒我一辈子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一期一振。


对面的恋人看似无辜地眨眼。“所以我才把手机留桌子上啊。”他捉住药研的手臂防止他跑,头搭人肩膀上一个劲蹭。


“药研。”


“药研老师?”


“药研我喜欢你。”


“……哦。”药研拍拍一期一振的头,还嫌不够,又胡乱揉了一把他头发,觉得自己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愤怒全部在这个动作里消减了。


“那药研老师今晚更新吗?”头发乱糟糟的吉光君眼睛亮晶晶,看的药研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不更。”


气氛骤然就冷掉了。


药研扯下挡住脸的围巾,只瞟了一眼一期一振,然后舔舔上嘴唇的伤口,声音很小地开口:“因为今天晚上要和男朋友上【和谐】床——”


咖啡咕噜咕噜滚落于地。


一期一振径直低头吻住药研藤四郎,右手抚过他的侧脸,蹭进药研的黑发里扣住他的头好让他抬高下巴。他尝到了药研唇齿间的巧克力味,中间混杂有血的腥甜,那种甜味会让人想起来初春时节,万物复苏总要经历一番类似这样的甜蜜又疼痛的过程。一期一振因此觉得自己在吻一朵玫瑰。


“你是不是把巧克力都吃了?为什么这么甜?”男人动作很轻地舔舐他上唇的伤口。


没有,我还留了两块给你。


但药研没有说。他只是用力地把一期一振推开,擦掉唇角的唾液,在四处张望的同时重新把脸埋进恋人的围巾里,十分庆幸周围没有人。


“笨蛋,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药研踢他小腿。


“那我就和你结婚。”一期一振笑眯眯。


“……那要是没被发现呢?”


一期一振就又亲了他一下。


END

【一药】扭蛋?哥哥!(31-34)


柒鲤说更文数学会变简单_(:3」∠❀)_
感觉很水,凑合着看吧
不想打tag
才不告诉你为什么我出现在了这个奇怪的时间点(•̀ᴗ•́)و ̑̑



31

“一期哥你听好,如果是小叔叔开门——”

“微笑。鞠躬。问好。”一期一振熟练地接话。

“啊不不不没有这么麻烦的。”药研扶额,随即招呼他低头。“放轻松放轻松。”少年毫不客气地用双手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糟,然后对着一期一振看上去迷迷糊糊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这样不是挺可爱的嘛。”他顺手掐掐哥哥大人的脸颊。

“是这样吗……”一期一振直起身子,也揉揉自己的头。

“毕竟一期哥可是闪闪发光的王子殿下啊。”一脸坏笑的药研示意他去看手里满满当当的购物袋,除了一期一振自己买的以外,里面明显有一些是别人送的,光是缠有丝带的手制饼干药研就至少看见两个。

“啊……这个……”一期一振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开门了。”

伴随着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滑进了自己掌心。一期一振有些发怔地看向药研,微笑着的少年同样回头对他眨眨眼,然后单手搂住了扑过来的五虎退。

“那个……欢迎回来。”

“我们回来了。还有谢了。”药研把书包递给他,再拍拍男孩的头。“小叔叔回来没?”他四处张望着。

“我们在这里哦!”

刚从厨房里出来的鸣狐身上还套着围裙,后面跟的是笑眯眯的乱和信浓。一期一振的手在听见陌生声音的瞬间变得僵硬了,以至于药研不得不掐掐他的手指尽量安慰他一下。

“呀呀真是好久不见啊,药研阁下。”鸣狐肩上的小狐狸轻松跳到药研肩上,动作亲昵地蹭蹭他的下巴,长尾巴像围巾一样在少年的脖子上缠了一圈。“那么这位就是一期阁下?”它圆溜溜的眼睛望过去。

被看上去像玩具一样的狐狸长时间盯着,就算是提前打过预防针的一期一振还是感觉有些不太习惯。“您好……”他有些拘谨地冲小狐狸点点头,然后再向鸣狐点点头。“我是一期一振,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你好。”鸣狐也冲一期一振点头,没有被面具挡住的嘴唇正努力想要弯出一个弧度。药研身上的小狐狸见状从他左肩绕到右肩,让自己离一期一振更近一点。“哎呀呀让您见笑了一期阁下,”它解释说,“鸣狐真的非常不擅长表达自己,不过他其实很欢迎您来到这个家的。有您来照顾这些孩子们,鸣狐在外工作也更放心了。”它摇摇自己的尾巴,为此药研不得不偏过头好不让自己被蹭到。

“您谬赞了。”逐渐安下心的一期一振笑得明显比刚才更自然了。

“哪里哪里,之前还有看见骨喰阁下发来的您和药研阁下——”

“狐狸,”鸣狐突然伸手把头提溜回自己肩上,“你话太多了。”忽略掉它的抱怨,鸣狐轻轻掐了掐药研的肩膀,眼神柔和下去。“你比以前胖了点。”

“是吗……”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扶扶自己眼镜,瞟了眼一期一振,“都怪一期哥做的菜太好吃了。”

鸣狐揉揉他的头。“这是好事。”他又看向一期一振。“家里孩子多,辛苦你了。”说罢努力抬高手也拍了拍一期一振的头。

“……呃这没什么,大家都是好孩子。”头一次被人当作小孩子看待,乖乖低头的一期一振下意识地看向药研,神情有些奇怪,而少年则是笑着对他眨眨眼。青年在心底里叹了口气,用小指挠挠他的掌心作为回复。

“一期哥和药研都太狡猾了,我也要小叔叔摸头!”

从鸣狐身后冒出来的乱一个灵巧的动作就钻进了鸣狐怀里,慢了一步的信浓也不甘落后,绕在他身边吵吵闹闹。听到声音的孩子们同样叽叽喳喳着从各处跑过来,在鸣狐身边围成一圈。

“失宠了哦哥哥大人。”在门口观战的药研用胳膊肘捅他。

“才没有。”心情很好的一期一振拉着他进屋。

32

托一期一振新买回来的油豆腐的福,晚饭的餐桌上又新添了一道菜。今天是鸣狐亲自下厨,难得偷一回懒的一期一振表示心满意足。

前提是药研没有说出来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刚吃完饭,坐沙发上的一期一振就被博多和包丁缠上了,俩孩子一人抱着他的一只胳膊,眼睛闪啊闪啊闪。

“一期哥——”×2

“明天一起去游戏厅吧!”

“你明天来接我放学吧!”

“呃……这个……”一期一振苦笑。

“喂喂我说你们俩,别折腾一期哥。”正巧路过的后藤一手一个揪着衣领提起来丢到沙发另一边,“作业写完没还在这里闹?”

“切。”不高兴×2

“就是就是。”乱抱着一堆东西硬生生挤到后藤和一期一振中间,随手从自己怀里丢了两个玩偶给憋屈的小学生们。“就剩这两个了你们自己分吧!”

“喂博多,我觉得这个青蛙长得和你比较像。”包丁抓着青蛙的头伸到金发小男孩面前。

博多和青蛙对视一秒后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

“这个一看就不能卖个高价啊。”他撇头,正巧看见了抱着娃娃回书房的前田和平野,立刻捞起包丁膝盖上的绵羊跳下沙发去追。“我说那边的两位,有没有人有意愿换一下啊!可以保佑你晚上做好梦的!”

“等等我啊博多!”包丁也跟着跑走了。

目睹了全程的后藤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真让人操心——话说乱你在看什么?”

“这个?”乱举起手里的杂志给后藤看看封面,“是刚才药研给我的。其实还有饼干来着,他全塞给厚了。不过一期哥不介意吧?”他歪头看向青年。

一期一振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那就好,哼哼。”乱晃荡着腿又翻了页杂志,后藤凑在他身边跟着看,结果看了不到两页就开始皱眉。“这有什么好看的?”

“后藤你这种笨蛋当然不懂啦!”忍不住皱眉的少年把杂志呼啦啦地往后翻,“这些都是闪闪发光的偶像啦,你看,这是超人气偶像加州清光!不过他最近出了些事……”

“喂我说乱,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什么都没有好不好。后藤你倒是快看啦,清光大人特别好看对不对?”

“啊?大概?”

“就知道你不懂!”乱气得用书抽了两下他胳膊,“这一本杂志也很贵的!我平常根本都没有钱去买。”说罢他突然扭头看一期一振,好奇地问他,“一期哥怎么会拿到这个?”

“就是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一期一振眨眨眼。

“唔……”乱沉思片刻,“估计是因为一期哥长得太帅了吧!”他笑嘻嘻地放下杂志,把头靠在一期一振肩上,“一期哥真的很适合去当偶像。要是哪一天你上杂志的话我一定把那一期买十本!”

“再怎么说十本也太多了……”后藤插嘴。

“笨蛋后藤!有一期哥的杂志肯定要多多支持一下啦!真是的,不理你了!”

乱拿着杂志气呼呼地走了。

后藤:???

“你又惹乱生气了?”这回是药研坐在了原先乱的位置上。

“你手上又是什么?”后藤盯着药研捏着纸条的右手,面露警惕。

少年挥了挥小条子。“是我抽的签,前田他们做的,说是猜拳的话老是平野赢不公平,就改成抽签了,到时候谁数字小谁晚上睡得离小叔叔近。”

“……我怎么不知道!”

后藤径直跳下沙发,风风火火地跑去抽签了。

药研则是懒懒散散地冲他的背影挥挥手,顺便拿起身边的遥控器开始换台。

“我把别人送你的东西都分出去了——洋子他们是哪个台的?就是你一直在追着看的那个电视剧。”

“那个今天不演,”一期一振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你还在生我气吗?”

“之前也没有。”手托下巴的药研又换了个频道,“反正不管怎样你都要喜欢我的。”他放下遥控器,扭头送给一期一振一个狡黠的笑容。

“是吧,一期哥?”

33

一期一振直到鸣狐洗完澡坐在他旁边的时候才回过神,而那时候药研早就跑去热牛奶了。

“您怎么了一期阁下?”很欢快地抖了鸣狐一身水的小狐狸一个跳跃在他俩之前找好位置趴好。“是不是我和鸣狐——鸣狐!你在干什么!”

“在帮你擦干净。”

从容给出回答的鸣狐给狐狸擦毛的动作却不太温柔。这会他没带面具,一期一振忍不住借着灯光悄悄打量一番他的脸。还很年轻啊,他想着,这么年轻就要承担这个家了。

“一期阁下……救命……”小狐狸冲一期一振方向伸出的爪子很快被鸣狐拿回去,放在毛巾里恶狠狠地蹭了一把。

“小叔叔也要注意别感冒了。”手持两杯热牛奶过来的药研把杯子递给他们俩。也许是错觉,一期一振仿佛看见鸣狐皱了皱眉。“周五的运动会还得靠您呢。”药研语气轻松地说。

“呀呀鸣狐最讨厌喝牛奶了。”狐狸趁他去拿牛奶的功夫动作迅速地钻出来跑到了一期一振腿上,语气听上去有点像在幸灾乐祸。

“就算是讨厌也要喝完,”少年笑着多看了几眼鸣狐没带面具的脸,“小叔叔要给大家做好榜样。还有一期哥你也是。”

“药研你也记得要喝。”一期一振提醒他。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我的在那边。”药研说完就走了。

“……你先喝吧,我的太热了。”

待药研一走鸣狐就放下杯子。

“那好吧,”一期一振冲他微微一笑,接着在鸣狐的注视下喝完了一整杯。“您还有事吗?”见白发青年还在看自己,他有些不解地发问。

“没有,”鸣狐挪开视线,“你很厉害。”

正忙着摸狐狸尾巴的一期一振半懂半不懂地点了头。狐狸被他摸得昏昏欲睡,也就没有生物再说话了。一时没了话题,两人只好沉默着一起看电视机里的广告。也无外乎五虎退过来的时候被他们两个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吓了一跳。

只是暂时摆脱瞌睡状态的小男孩很快又打了个哈欠。“那个……有看见我的老虎吗……啊还有,药研哥说要我把空杯子送回去。”他揉着眼睛说。

“给你。”鸣狐把沙发角的老虎给他,然后又找了一圈,“还有这个。杯子我们自己送。”随即一期一振只觉得腿上一凉,就看见迷迷糊糊的五虎退抱着老虎和小狐狸一起走了。

“……您要干什么?”

鸣狐看了他一眼,只是沉默地把自己的包拖来,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很小心地递给他。

“有狐狸在不能给你。”他解释说。

“这样啊。”

一期一振双手接过,暗怀期待地低头。

一盘游戏碟。

34

“您确定我们不会被抓吗?这个道具该怎么用?”

一期一振刻意压低了声音以防吵醒隔壁的弟弟们。他第一次玩游戏,动作磕磕巴巴的,再和旁边技巧娴熟的鸣狐一做对比,只觉得自己在拖人后退。

“能加速。前面有怪躲一下。”手指灵活地放技能的鸣狐抽空看了眼表,十二点半。“药研睡熟了,没关系。”

“好的——抱歉。”笨手笨脚的一期一振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怪物的攻击,掉了滴血,连带着整个人都紧张不少。“您好像经常干……这类事?”他斟酌一番用词才发话。

“嗯。”鸣狐回答地干脆利索毫不犹豫,“以前是和父亲一起半夜打的。走到头往上跳。别紧张。”他顿了顿,“金眼睛的都是一家人。”

一期一振没忍住笑了。“谢谢您。”

“这个也是父亲说的。”鸣狐连按两下按钮放连击。见面前的怪还剩层血皮,一期一振连忙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对它戳了一剑,终于过关了。“你上手很快。”鸣狐满意地点点头,“拿上钥匙去开左下角的门,我去右上。”

“好的。”一期一振一点一点往下移。只听卧室突然传来嘎吱的开门声,吓得他手一哆嗦。反观鸣狐却是面不改心不跳地存档关电视,全程用时不到两秒。两人在黑暗里静坐着,听不知哪个孩子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从一屋传到另一屋。一期一振紧张兮兮地看向鸣狐,鸣狐对他眨了眨眼。

大约过了五分钟,确保那孩子已经回屋并且没人再行动之后,鸣狐重新打开了电视,屏幕发出的光大部分都被笼罩在一期一振的被子里,看上去更幽暗了。

“前面没路了怎么办?”

“跳下去,”鸣狐淡定地指挥小人进行跳崖行为,“在这个家生活的怎么样?”

“很幸福,”说到这里一期一振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就好像自己真的就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

“你本来就是。”

一期一振愣了一下。“被您这样信任老实说我有点惊讶,”他也跟鸣狐一样噼里啪啦放技能,“再怎么说毕竟也是第一次见面。”青年说着的同时偷偷瞟一眼他。

“我见过你的照片,骨喰发过来的。”鸣狐操纵着角色跳出攻击范围,“这是最后一关。”

“呃……”眼看着又一波攻击来袭,一期一振丝毫不敢大意,“您好像很熟悉这款游戏?”

“嗯,这是我和同学创作的。”鸣狐很淡定地告诉他,一边对着“恭喜通关”的画面有顺序地按了几下十字键,电视瞬间黑屏。鸣狐悄悄地放下游戏柄,在桌子上摸索了一番。“要等五秒,接下来是隐藏关卡,夜间模式,注意不要被怪物发现,它们周围会有一个光圈。”

“进光圈就会死吗?”

“……差不多。”

“我觉得是一定会的。”

手持手电筒的药研微笑着反驳鸣狐。正专注于游戏的一期一振手一哆嗦,游戏柄掉到了地上。

“游戏存档没?”少年又问。

鸣狐默默地存档关电视,然后放下游戏柄。

“那现在你们两个都给我去睡觉,我明天早上听解释。”药研冷笑一声,手电筒从两人身上转移到并排的牛奶杯,“还有一期哥,牛奶的事也要说清楚。”

“牛奶?我喝——”这才注意到两杯牛奶互换位置的一期一振呆住了。

“不要狡辩了,怪不得你晚上睡不着。”少年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屋里走,“把你被子拿下来睡觉去,小叔叔跟我回屋。”

全程保持沉默的鸣狐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跟着药研走了,傻坐在沙发上的一期一振看着两个人同样消瘦的背影,欲哭无泪。

TBC

【一药】关于星辰陨落前的第一百年


之前的永生者和沉睡少年的paro,抽出来鞭尸一下
不要问我一二版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终归到底只是个甜段子而已


一期一振的猫死了。

在早上,男人赤脚走在木地板上时,猫没有缠着他要他添粮,也没有直立身体挠他裤脚。角落里的他几乎是惊奇地发现猫原来可以缩成那么小那么小的一团。他抱起它,于是心也就冻僵了。

作为一只猫,它活过了它应有的岁月,甚至更多。猫出生时,药研尚且沉睡,现在它死了,药研也随之苏醒,裹着过大尺码的衬衫逆风走到一期一振身边。光线引起的视觉模糊令他不得不撞倒三支香水瓶里的玻璃花,再踩过成百上千颗冻碎再融化的行星碎片。黄昏时分,初夏的风里满是咸涩缱绻的气味,激起滚落在地上的海妖头骨的思乡之情,它失去牙齿和舌头的口腔开始无声颤动,老死的歌谣得以重拾青春,用海水带走少年身上沉寂的灰尘,并打湿几个世纪以前用液态黄金充当墨水写成的预言诗篇。男人向他展示怀里暗淡的山岩,用悲戚得近乎哀怨的语气告诉他猫的死去。

可你甚至还没有见过它,一期一振说,面容平静。他没有流泪。一期一振没有泪水,他早在几百年前就失掉了它们其中的最后一滴,眼睁睁看着它结成比石头还要坚硬的东西,滚落于地,混杂在灰色的沙砾和半干的泥土中,从此再也没有被人认出来。他的眼睛永远干涸,永远灿烂,永远有无尽年轻的岁月燃烧。

药研搂住他肩膀,侧脸贴紧蓝发,用湿淋淋的手臂触碰他的脖颈。一期一振自他的腕部嗅到了柑橘的香气,只因为上个秋天的少年用拨开橘子的黄金手指抚走了降落在手腕上的落叶。在一期一振跋涉于近似永生的沙漠中时,他曾用一满袋的水换来这个甚至无法撑破手掌禁锢的奇迹,香气自鼻腔滑落至脖颈,犹如仇敌粗糙的掌心。他在海市蜃楼引起的窒息感里找回了少年苏醒时的瞬间感受,误以为他正在自己身边细数黄沙数目的繁星。

这是必然的。药研语气平静地告诉他,尽管这话不应该由他来说。一期一振比他见过更多的死亡、分离、爱的永恒与消逝。他是被时间抛弃的人,游离在世界边缘,脚步困苦疲倦却无法停歇。他静止,别人却流动,最后只有他在倒退。生命对他毫无价值,一次次的轮回就是一次次的重蹈覆辙,一年年的往返则是痛苦的千万倍延续。他们初见于落日饱满的夏季黄昏,一期一振坠落在血和玻璃的泥泞里,药研面前,青色血管之上来不及愈合的划痕交错分布,脖颈处不是柑橘的香气而是绳索的印痕。他的吐息里含有过多的安眠药,他的话语尝起来是苦杏仁的味道,他的蓝发被河水打湿,他的心脏被利剑刺透。药研不得不用眼泪擦净他额头上的血污,直视他无光彩的眼睛命令他——我要你来守护我。他的身后,是血色的夕阳缓慢又执着地献祭于辽远的地平线,把天空烧成壮丽的红。

而作为报答,少年说,我会让你知晓生命的意义。我将教你如何定义时间的长短。我会使你微笑又使你落泪,使你又寂寞又满足。我降临,你会因此新生。我离去,你则不复存在。当你抬头时,你将愿意看卷云流逝,群星闪耀,樱花洋洋洒洒。若是你低头不语,会有雨滴落下漾开你脚边水洼的一层涟漪,春草再度萌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一期一振,我将教会你爱与被爱。

这是段甜蜜又浪漫的记忆,药研却在回忆时每每露出羞耻与愧疚的神色。他时常觉得自己错了,一期一振固然得以学会为无数事物的诞生放肆大笑,用图像和文字定格美好,兴致勃勃地向刚苏醒的他讲述极地冰雪和火山岩浆,但与此同时,又有无数生命的失去令他紧锁眉头,照片枯黄,文字失去意义,月夜里的男人拥紧睡梦中的他,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办法到达他的梦里。药研不再分的清悲喜,或者说,他怀疑他所给予一期一振的是否是真正能让他幸福的东西。当他们相见时——无论梦境内外——药研的心沉沉地提起又沉沉地下坠,肩膀僵硬,语言贫乏,耳垂泛红,看他孤独地朝自己招手的背影,孤独的,寂寞的,孤独的。而这样的孤独寂寞就是一切疑惑的起源,爱与被爱之外的命题。

可你还没有见过它。

一期一振的悲伤像海潮那般把他推向他,两人的骨肉融化在夏季的暖风里,他的躯壳里流动的是另一人的血。药研因此知晓了他有坐在极光底下喊到声嘶力竭也无人回应的时刻,他曾用珍贵的记忆碎片弥补残缺的时代花瓶换来一个世界的不理解,他在过去跪坐于沙砾和泥土中寻找比石头还坚硬的物质,结果却是徒劳无功。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此刻的悲伤无关,他只是单纯地因为药研没有见过猫而已,仅此而已。

药研沉沉提起又沉沉下坠的心脏回归原处。他不再犹豫,吻上他的蓝发。少年喜欢在心里偷偷地把一期一振比作一块恰到好处的玻璃,或是别的透明又坚硬的东西。他是药研窗户上倒影的来源,是放大镜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天文望远镜得以存在的缘由。他是药研全部世界的缩影,色彩的凝结,光的载体。少年亲吻他的蓝发,告诉他,说没关系啊,我有你啊。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一期一振疑惑地问他,向少年破译他眼底被海水打湿的黄金预言。一百年之前或者一百年之后,男人会独自在窗边观看世界仅有一次的奇迹,彼时月亮有了自己的光,雨如豌豆蔓那般长上天空,女孩们的肩胛骨下是宝石的矿脉【①】,他的身体则脆的像夭折的生命与爱,轻轻一碰就会变成春樱飘雪,暖风落叶。他将成为四季,成为时间,随着轮回一次又一次化作尘土覆盖少年永恒的梦境,干枯他手里已死的玫瑰。

他迷惑的神情就像个国王,药研心想。在地上铺满他所拥有的一切,从内里流动纯银的矿石再到银河的碎片,辅以无数的黄金宝珠和火树银花,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恋人一个短暂的欲望。

国王的恋人也因此走下王座,来到他面前。他摘下他的王冠,褪下他的长袍,拿过他的权杖,通通丢掉,踢走,直到他们俩谁都看不见那些累赘,于是现在恋人面前的男人就成了个穷光蛋。他抱住这个穷光蛋,柑橘的香气萦绕两人全身。

你个笨蛋,恋人说。

END

注:①处灵感来源是《日瓦戈医生》

突然有心情写完这个是因为去看刀男同人游戏录屏了,叫六分之一,特别棒!快吃我安利啦!!!就是因为是个恐怖游戏所以有点被吓住了……

【一药】扭蛋?哥哥!(27-30)


先更一点,明天补完剩下的五千
ooc!ooc!ooc !
很智障,不建议看,有玩梗,没玩好


27

周三的同一时间,由于老师拖堂而晚出来了将近十分钟的药研,在学校门口看见的,是自家哥哥被各式各样的女孩子包围的景象。

啊对哦,这家伙是个帅哥来着。

后知后觉想起来一期一振“闪闪发光的王子殿下”设定的少年思索片刻,果断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围观。被女孩子包围起来的一期一振感觉比平时表情丰富了不少,就算和那么多人交谈看上去也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更不用说他手上还有一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胸口突然有点闷闷的。

不是说自带弟弟雷达吗,自己在这里站多久了还没有发现。“喂,在这里哦。”药研小声嘀咕着晃晃身体,试图借助这些没用的小动作让他发现自己。远处的一期一振随即扭头——转向了没有药研的那一边,继续和妆容精致的女孩子谈笑风生。

“哈?”

药研挑挑眉,果断大步前进让自己站在女孩子堆的边缘位置上,并对着一期一振露出一个含义微妙的笑容。而与此相反的,一期一振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像是没有注意到药研脸色那般,径直冲上前用没有拿东西的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

“抱歉,我和我弟弟有事情,先走了。”一期一振一边冲身后的女孩子们微笑一边带着药研逃离。

药研隐隐约约觉得他加重了“我弟弟”的读音,然而依旧在暗自生闷气的少年很快就忘掉了它,并趁拐弯的时候加速从而逃离了一期一振的掌控。

“生气了吗?”依旧笑眯眯的哥哥问他。

“没有。①”

药研把头干脆利索地向反方向一甩,躲过一期一振看向自己的目光。青年没再说话,他反倒是冷哼一声,继续说:“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打扰了你和女孩子们的交谈真是不好意思啊。”再度回想起刚才在校门口看到的画面,心烦意乱的少年一脚把面前的小石子踢开,加快脚步向前赶。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怀揣着这份甜蜜的无奈心情,一期一振凭借身高优势追上去。见附近没人,他索性直接伸胳膊把人搂住,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这是在外面。”药研停下来,购物袋顺势打了下他的膝盖。

“我错了。”一期一振的下巴蹭啊蹭。

“我没生气。”

“我再也不会和女孩子说话了。”

“我们又不是恋人。”

药研冷着脸继续走,一期一振小碎步黏着他就是不撒手。

“……我喜欢药研。”

少年闻言猛地停下脚步,一期一振出于惯性撞了上去,两人一起又踉跄着走了几步,其间一期一振眼尖地看见药研耳朵红了。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药研扶扶眼镜,停顿一下,又扶扶眼镜。

“兄弟间说这个不应该是很平常的事吗?”一期一振听上去颇为迷惑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才不正常。”

“那就把它变成普通的事情吧。”一期一振清清嗓子,抬高音量,“我喜欢药研——”

“好了闭嘴!”药研连忙打断他的话,抓住他放在自己腰上的一只手就带着人往前冲——已经有过路人开始往他们这里看了。“我生气了行了吧!”他也拔高嗓门,“为什么我的哥哥要和别人说话啊!”

“那和你说话就没问题了吧?”

游戏店门前笑容奇怪的鹤丸国永准确无误地一手一个拉住药研的书包和一期一振的袋子。

“喂两位,店在这里哦。”

28

鹤丸国永面前的沙发上,从左到右依次是,药研,药研的书包和一期一振的购物袋,一期一振。

“我还以为两位的关系很好来着,”鹤丸国永递过去两瓶乌龙茶,“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什么的,一般人可是做不到。”

药研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茶丢到桌子上。一期一振则是微笑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也没有搭话。

“劳烦你们做完调查之后再打情骂俏好不好?”鹤丸国永暗搓搓磨牙,“拜托你们尊重一下老人家。”说完以后他反倒是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鹤丸先生是这么说的呢。”一期一振扭头,把手里的茶递到药研面前,依旧皱眉的少年接过去,恶狠狠地灌下一大口。这才抹抹嘴,闷闷地来了句“知道了”。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叫我小国永啦!②”歪歪扭扭坐在椅子上的鹤丸国永插话。见药研一个眼刀子丢过来,原本嬉皮笑脸的男人这才忙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好的那么接下来是第一个问题!呃……”看完问题后鹤丸国永明显流露出非常无趣的表情,“要问一下两位的名字。话说我真的还不知道诶。”

“药研藤四郎。”少年木着脸。

鹤丸国永的笔在纸上卡了一下。

“一期一振。”青年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汽水。

鹤丸国永的笔由于用力过度飞到了地上。

“抱歉抱歉,”白发男人笑嘻嘻地在两人的注视里跳下椅子弯腰捡笔,“便宜纸就是不好用啊——对了我还忘了点东西。”鹤丸国永说完之后又风风火火地钻回柜台底下,不一会的功夫就拿出来一沓纸,放到柜子上的时候激起满屋子的灰尘。

药研嫌弃地用手扇了扇。“有什么问题吗?”

鹤丸国永在脏兮兮的白纸里扒拉一番后抽出其中两页,抖抖灰看了一遍。“这简真是我有生以来见最惊讶的时刻了。”他嘟囔着,眼睛亮晶晶。

“怎么了?”药研看向他。

“你绝对猜不到。他可是你——”鹤丸国永指向一期一振,故作神秘地停顿片刻,“是你能抽到的最好的哥哥!”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药研拍案而起。

“不不不。”男人的视线从一期一振身上挪开转到药研那里,“就算是在S级里,抽到他的几率也是最低的哦。”

“我并不想听你的游戏店是怎么暗箱操作的。”

“实例上讲就像是一发捞到毛利藤四郎一样!”

“拜托你友好点不要再惹人哭了!就是因为他作者的‘粟田口全员出没’才被删掉了快醒醒!”

“那就像是氪与炼金术里一发免费抽却抽到了老公的限时ssr?”

“叫对人家游戏的名字啊喂!”

眼看着鹤丸国永马上就要被愤怒的药研追着打了,全程旁观的一期一振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让人坐回沙发上。“还不继续吗?”向鹤丸国永问话的青年却专注于揉乱自家弟弟的头发。而药研又喝了口一期一振的茶,总算是冷静了一点。

鹤丸国永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沙发角落里的袋子,拿着问卷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么第二个问题——觉得对方怎么样?”

“……为什么像是在做什么夫妻相性五十问一样?”药研吐槽。

“因为要骗热度啊,”鹤丸国永无所事事地向后一倒,“而且我觉得你的哥哥大人非常想听你的回答。”

“虽然很难为情但是的确是这样的。”一期一振面对药研微笑。脊背发凉的少年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被一期一振抓住手拦住了。“药研在我眼中是个非常好的孩子哦,又懂事又能干,在一起的时候会非常开心。当然要是能多依赖我一下就好了,毕竟有时候会感觉没有被需要。”

脸这会儿肯定红透了。

“才不是这回事。”药研低头看脚尖,“一期哥你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的。”他又想了想,很小声地补充道,“我也是。”

沉默的半秒后,不出所料地被一期一振抱住了。青年蹭他脸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大型犬在向自己撒娇一样。药研勉强抬起胳膊摸摸他头发,尽量不让自己说出类似于“乖乖”这类哄狗狗的台词。

完全被忽略掉的鹤丸国永几乎是绝望地把纸盖到了自己眼睛上。

三个人就这样磨磨唧唧地花了快四十分钟才把纸上的十道题做完。当鹤丸国永把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句话写完再把纸和笔一起丢掉后,他们几乎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所以说这种东西究竟有什么用?”药研揉揉眉心。

“为了提高扭蛋的质量,给更多的孩子带来幸福,同时增加我店收入的,并方便作者多凑点字数。”鹤丸国永说得一板一眼。

“那配合你骗钱的我们的奖励呢?”少年冲他伸手。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没有钱也就没有幸福哦……”男人的眼珠叽里咕噜乱转,“再说了,你们肯定不会需要这个……”

“有总比没有好,快点说出来。”

“啊,那个啊……”鹤丸国永一边搓手一边后退,还不忘死死地盯着一期一振,“是扭蛋一比一返还劵……就是那种,可以把现在的哥哥消除掉,再来一发的东西……”

“……刚才没听清,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一期一振笑眯眯。

“你看我就说了!”男人一溜烟躲到柜子后面,“你哥哥这么好你肯定舍不得他走!”

“那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你。”药研也笑眯眯。

“那你想怎么办!”

“折现吧,五百日元谢谢。”

药研再度对鹤丸国永伸手。

29

【系统提醒】:恭喜玩家【药研藤四郎】和【一期一振】完成支线任务【游戏厅的访谈】,获得奖励五百元硬币×1!

成功赚到钱的少年露出了非常开心的表情。

“还是交给一期哥吧。”药研把硬币放进一期一振的掌心。

“两位要走记得拿上你们包走快点。”这是柜台后面濒死的鹤丸国永。

“我去拿。”

一期一振把硬币放进口袋里,拍拍药研的肩膀示意他在门口等自己一下。提起袋子转身离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瞟了眼远处的抓娃娃机,随即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药研凑过去跟着看了一会,然后突然绕过桌子跑到机器面前,脸几乎都要贴上去了。

“那是父亲公司的。”他冲身后的一期一振指指角落里的玩具熊,眼睛里露出又温柔又悲伤的情感,“是几年前父亲还在的时候发行的。明明家里的大家都很喜欢,软软的,造型也很讨人喜欢,但就是销量很惨。”说到最后他有些难为情地笑了。

一期一振把手搭在药研按着玻璃的那只手上,握紧。“也许它在等你也说不定。”他轻轻说。周围有些黑,机器里的灯光却很亮。一期一振模糊的面容被投映在玻璃上,神情专注又温和,就像是在和药研对视。

“想要吗?”

玻璃中的药研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30

七分钟后,木着脸的药研和木着脸的鹤丸国永并排坐在一起看一期一振抓第十个娃娃。

“我觉得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鹤丸国永说。

“我觉得我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药研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清空我的抓娃娃机!”鹤丸国永抓住药研的肩膀晃啊晃,“你哥哥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人都不会用一个硬币在老虎机里弄出来一堆硬币再掏空我的娃娃机!”

“一期哥是你店里的扭蛋你忘了吗。”被晃来晃去的少年仍有余力扶上去自己快要滑落的眼镜,“而且我有预感你再这样晃我空掉的就不止这台机器了。一期哥看过来了。”

鹤丸国永立刻坐直身体。

“有了媳妇忘了爸。”他嘀咕一句。

“请不要擅自修改别人的话。”

药研糊了把鹤丸国永的后背,回头就看见一期一振又抓了一个兔子上来。心情很好的男人伸出食指挨个点了遍玩偶们的头,嘴里念念有词。

“秋田,前田,平野,博多……总共十四个差一个啊不对齐了。”

“还差一个。”药研喊话回去,同时点点一期一振示意他忘了自己。

青年对他笑了笑,抱着一堆玩偶走到药研面前。“我不需要这个。”说完他转头看向鹤丸国永,“剩下的钱放在桌子上了,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男人孩子气地冲他摆摆手。“又不缺这点钱,难得有客人来店里,开心一下挺好的。”他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干净的袋子,“装起来带回去吧。”鹤丸国永冲发怔的两人眨眼,“孩子们会很开心的。”

“那个……”趁鹤丸国永帮他装玩偶的时候,一期一振很小声地开口,“请问您认识我家孩子们吗?”

“怎么?”似笑非笑的男人瞅瞅他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怀疑我吗?”一期一振不语,鹤丸国永却是叹了口气。“不会害他们的放心吧。”他顺手把柜台上的书包和购物袋一齐递给青年,随即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上,拿起面前的汽水抛高再接住。

“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的快走!”见他们俩还站在门口,鹤丸国永打了个哈欠,上半身滑向沙发另一侧,“我要关店了。再不走把你们抓起来,这都有人在看看呢。”他胡乱指指天花板,又闭上眼睛佯装出一副瞌睡的样子,连两人的告别都没再理会。

店里很快就重新安静了下去。

白鹤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汽水在两手之间转来转去。

“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真是有惊无险啊,差点就要被人在晚上追着打了。”他眯着眼睛把汽水举高,对准灯光看了又看,“话说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不过还是谢了,鸣狐。”

TBC

第二天,全校人都知道了药研有一个可帅的哥
是的一期就是故意的

还有玩梗:
①:你们都懂不说了
②:来自柒鲤太太的《你哥》

附赠一个智障段子,作者笑点可能和你们不一样注意

if家里停电了
一药在一起前
药研:一期哥你笑一下
一期:【微笑】
弟弟们:哇!好厉害!家里亮了!不愧是闪闪发光的王子殿下!
一药在一起后
乱:博多你过来一下,坐他俩中间
博多:???
弟弟们:哇!好厉害!博多亮了!

【一药】人间的孩子


周一考试,还要捞龟甲和sada,发文攒攒欧气
话说发这种东西会变非的吧绝对会的吧!
看不出来的星期恋人paro,一期一振第一人称,ooc严重,很多胡言乱语
是我流恋爱悲剧,说不上虐也说不上甜,自由判断吧
并不针对文中的两位作家,针对的是滥用的那些人【微笑】
文中有惊喜


我的第一个恋人是我高中生涯里最后一位约会对象。我是在我们分手时才意识到这点的。在周日下午六点,他吻了我,嘴唇柔软冰凉,和别的女孩没什么不同。尽管她们尝起来有水果味的,薄荷味的,玫瑰花味的,而他是咸味的。基督徒们的神说:你们是世上的盐。你们是世上的光。我爱这话。

与我其它无数次被刻意安排的巧合相比,他像个真正的意外。没有淡妆,没有蝴蝶色长裙,没有杜拉斯和太宰治(我不懂她们为什么总以为只有这两人是浪漫的),以及仰望我时亮晶晶的眼睛。女孩们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孰不知别的姑娘也这样想,最后反倒是衬得他与众不同。我原以为这是我爱他的缘由,然而实际上我爱的是亲吻我的那个他。嘴唇和睫毛都很普通,但令人心安,毕竟人终究是无法想象脱离于世界之外的事物的。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曾对他说。他因此扭头看我,我的倒影像颗石子一样投入他眼底,漾开一叠一叠柔和的水波,如夜晚的海岸。我夸他,正如她们说我的眼里有朝阳。若我们对视,就会有一次黎明的诞生和落日的死。

都是这样说的,他微笑,但冷静。我周围的人对我,你对你周围的人。

不被人信任不会让当时的我难堪。纵然我确信我所有的举动都是发自内心,他们却说我滥情,说我无情,久而久之我也快变成怀疑论者,满腔的虚情假意。所幸女孩子们一般比较善良,她们说那是温柔的表现形式,并愿意为之付出半个生命重量的爱,尽管我不会对她们口吐关于喜欢的只言片语。我揣测我是生来就有某种能被人喜爱的天赋的,然而爱的泛滥往往会导致另一个悲剧的发生——它不再有意义,无论是我的还是她们的。但廉价品也是必要存在的。我这样告诉他,告诉他说女孩们会从其中得到慰籍的。

会吗?他难得变了表情,那是一种混杂有讥讽和悲悯的,非常微妙的神色,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也爱我。他颇为笃定地跟我说,也许会有,但绝不是全部,她们中的一部分迟早会陷入更大的悲哀之中。我没有问他会是哪一部分。他也毫无自觉,他只是说,这样是不行的,一期前辈,这样是不行的。你只是在妄图从这无趣的人生中救赎你自己而已,然而你这样是到不了天堂的。单凭这样你是救不了自己的。

上天堂和下地狱本质上讲都是死。我提醒他。

天台上的人逐渐变多,我们的谈话被迫终结,我送他回教室。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堂而皇之的借口还有很多,自我辩白也是我擅长的方面,可我不愿和他说。恋爱的一次次循环同样是谎言的重复,我厌倦了,况且我也知道他是不会信我的。与人群格格不入不会被接受,恋人眼里的独一无二却令人着迷。我是个野心勃勃的胆小鬼。自我包庇。自我厌弃。

也许我本该从那时起就喜欢他的。

无话可说的不止是那一天。我最后也是最初的恋人,我毫无自觉的小笨蛋,若我想和他约会,我就要在他的窗户前来来回回走上六遍,才能谎称这是我们的一次偶遇。我笨拙的小傻瓜,他不知道谈恋爱究竟该做什么。我不带他去我和别人去过游乐场,更不用提电影院和咖啡馆。我们只是在人间游荡。我们一起。

法令规定我们要在一起。诚然我有夸大的成分,但那些人的的确确是以我的恋爱为乐,就好比他们看爱情电影。在他们又笑又吵又闹着看我的电影的时候我开始逐渐老去,他们仔细研究我的老态,借此来安慰自己的无所作为。

下雨和我们的争辩发生在同一天,我不愿见他,就托人把我的伞捎过去,说是他之前落到我这里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伞,但我现在是没有了。放学的时候雨还在下,他却浑身湿透地把伞交给屋檐下的我,被雨水浇淋的眸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当他抬手时,他的衬衫在他的肩上晕开一片透明的肤色。我默不作声地撑开伞,再把他拉到我身边。

地上的水洼里映出他沉寂下去的面容,还有他人的视线。

狱中的我们,我心想。

只有这样是不够的。这不足以让我去爱他。我和那么多的女孩子在这把伞下走过同一条路。在无人的拐角,有的甚至会夺过我的伞同我接吻——她们做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浪漫事想留住我。然而在每周日下午六点,我依旧要和她们说分手。

能在这里结束吗?我问她们。有的女孩会笑着干脆利索地点头同意,有的却只是流泪,用带哭腔的嗓音问我有没有一点点心动,我便知道她误以为我对她要比对别人更温柔,我无法不为她感到悲哀。我安慰她,劝她不要再问了,明明已经足够难过了,我很抱歉。

活该你为情所困。他听说后这样评论道。他说我是受神诅咒的ficus carica,空有繁盛的叶却没有爱人的果。

着重点竟然是在那里吗?我当时在笑。我还以为他是对的,就如同我以为我不会爱他,他更不会爱我。

相当一部分的人都以为我们的约会是个意外。因此在周日下午六点,我毫无留恋地对他提出分手。随即他却吻了我,嘴唇冰凉柔软。他不会接吻,我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他窘迫到甚至抿紧了嘴唇,只留下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与我相贴。我以为我会笑,但实际上我在流泪。我们当时都觉得在下雨。我恨不得自己马上老去,这样他得到的吻里就会有人间的烟火味道——我不愿他在这世间摸爬滚打。我爱他。我原以为我会爱他的冷静自持,他的与众不同,可那时我不爱他。现在他不再冷静,他普通又平凡,接吻也毫无特点,我却无可救药地为他着迷。我在他的吻里活了一千万次,死过一千万次,还有一千万次的重生尚未进行。

爱你。非常爱你。他的眼睛终于有了温度。他说他爱我,在我们初见以前他就爱我,他爱了我那么久。和我一起下地狱都没关系。我的心在颤抖,在哭泣。当我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时,我实际上是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早些来吻我,来与我相见。他冲我摇头,分明没有雨,他的眼睛却那么明亮,那么好看,那么美。他说他知道我不会爱他——他从未想过我会爱他。我们是一样的人,他也是自我包庇自我厌弃野心勃勃无可救药的胆小鬼。但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药研藤四郎会喜欢一期一振,喜欢一期一振的人中也只会有一个叫药研藤四郎。他爱我,爱我的冷静,爱我温柔的滥情和无情,甚至爱我怯弱的内里和无法实现救赎的悲哀。他是那么的爱我。

着迷于他的我,又该怎样对他说出真相?他爱的那个我就在刚才死于他的吻。我失恋了。在良久的沉默之后,位于漫长的光阴的两岸,我不得不用泣血的嗓音问他——我的永生,我的诅咒,我此生的爱恨勇气与贪婪懦弱,我既不会去天堂也不会去地狱的恋人——能在这里结束吗?

END


ficus carica:无花果
没有找出彩蛋的孩子请把每段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下去
真的是表白啦!
晚安

【一药】扭蛋?哥哥!(24-26)

26是小叔叔主场!!!

很多嘴炮和鸡汤,我到底在干啥……

因为是想到哪写哪的,可能有bug m(._.)m

最后一句话非常关键!!!


24

早上八点半,鲶尾被窗帘缝间的太阳光晃醒了。糟糕的沙发在昨晚夺走了他的好梦,他现在依旧困得要死。黑发的大学生把右胳膊搭在自己眼睛上,垂死挣扎半晌,最终绝望地选择翻身并险些掉下沙发。鲶尾为此叹了口气,颇为艰难地坐起来,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睡眼惺忪地看向厨房,骨喰正坐在餐桌旁,左一个前田右一个秋田。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早上好啊大家。”他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晃晃头,呆毛也跟着一动一动的,很满意地看见孩子们露出笑容。

“鲶尾哥早上好!”

“早上好。”

骨喰冲他打过招呼后站起来,拿过椅子背上的围裙,抖开后给自己套上,预备给他做早饭。“你昨晚没睡好。”他又说。

“你看出来啦。”鲶尾笑笑,摇摇晃晃地脱掉被子站起来去洗漱,“沙发太可怕了。真不知道一期哥究竟是怎么忍受下来的。”他打了个哈欠,“哪天买张新床吧。”

“嗯。”

油倒进锅里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他俩就没再说话。鲶尾在冷水的作用下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走出洗漱间,皱着脸抽开椅子坐下了。“你俩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刚才也是。”他的手轻轻扫了下旁边前田的头顶,被小男孩缩缩脖子躲过了。

“只是在想一期哥的事。”前田吐吐舌头。

“是啊是啊,因为一期哥平时不是起的最早的那个嘛。”秋田接话。

“而且平野也没了。”

“哦——”鲶尾发出惊叹声,环顾四周,“这么一说还真是。”片刻的思索后,他打了个响指,一脸坏笑着提出建议:“那就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两个小男孩反倒是露出了犹犹豫豫的表情。

“会打扰大家睡觉的吧?”前田开口。

“没关系没关系,动作轻点就可以了——兄弟也一起吧!”

鲶尾一把抓住刚放下盘子的骨喰,另一只手挥了挥招呼小学生们跟上。四个人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打头阵的大学生把门拉开一道缝。

“打扰了。”

秋田和前田一左一右躲在鲶尾身后,跟着他往里面看。睡的最靠外的信浓听到动静后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们一眼,见孩子们冲他摇头,就很放心地把脸闷在被子里又熟睡了。和博多一起看过来的是平野,只不过金发的小朋友很快就再度四仰八叉地睡着了,一只胳膊搭在身边的厚的肚子上,而后者则是一脸严肃地坐在自己床上,正面对着闭紧双眼的一期一振和五虎退——还有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动弹不得的药研藤四郎。

鲶尾噗嗤一声就笑了,拉着骨喰的手腕把人换过来让他也看看。两对紫眸子对视片刻,骨喰果断掏出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对准,拍照。

照片里的药研看上去更绝望了。

小男孩们则是凑成一团笑了会,随后静悄悄地跑到平野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好。

“怎么不去外面?”前田问他。

平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因为担心我一走药研哥就……”他斟酌着用词,“没了。”

秋田:“噗。”

药研听到这里索性闭眼装死。

“怎么了?一大早上都凑在这里?”

想必听到了什么动静,后藤打着哈欠加入到门口的大部队里,借着鲶尾和骨喰之间的缝隙往里看。位于他身后的乱则是一个冲刺,双手在他肩膀上稳稳一按就顺利跳起看到了里面,但随即又被笑到浑身颤抖的后藤给丢了下去。

“干什么啦你。”乱气鼓鼓地在后藤背上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正向前走的后藤被拍得一个踉跄,却难得没和乱没搭话,反倒是自顾自地走到药研脚边蹲下,一边笑一边疼得吸凉气,最后又被乱糊了下头才安静一点。

“哼哼哼药研藤四郎!”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药研起床气大,没睡醒的时候就是个人形易燃物,一点就着。面对小学生们时他还能勉强压制住自己,换作在他们几个同龄人面前就完全不再克制。尤其是后藤,被药研怼的次数最多。

嗯,是没想到。

少年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蹲下去的后藤拍拍他被子下面的腿,颇为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消停点,现在好了遭报应——喂你别踹人!”

谁理你。

刚才那一脚没踹到人,药研正暗搓搓打算再补一下,奈何身边的五虎退皱着眉一副要醒的样子,少年只好停下来。男孩在睡梦里不自觉地往他这边蹭蹭,抱紧他右胳膊,怀里小老虎的鼻子尖就抵在上面。

这孩子愿意黏我也是一件好事,药研苦中作乐地想,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说用不用帮你叫醒一期哥?”

不知何时走到后藤身边的乱歪头看他,同样伸手戳戳药研的被子。

门口的鲶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药研看看一期一振的睡颜,再看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心里不知为何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

“算了吧,”他小声说,又瞟了眼一期一振,“难得看他睡得这么好。”

乱耸耸肩,脸上同时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那好吧。”他揪住后藤的衣领,无视他的抱怨硬生生拖着人往门口那边走,三个小学生跟在他们后面。留在最后走的鲶尾贴心地帮他关上门。

“做个好梦哦。”他送给药研一个wink。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药研重重地舒了口气。然而就在他庆幸屋里没人被吵醒的时候,只听见房间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头发乱蓬蓬的信浓挣扎着把自己捞出被子坐起来。

“早上好……”他打完哈欠后揉揉眼,看向屋里唯一清醒的药研,神情由迷茫转向古怪。

“……你们在干什么?”

药研:“……”

25

药研藤四郎心情复杂。

被自己兄弟们挨个嘲笑了一遍还不能还手,任凭是谁心情都不会有多好。左手边的罪魁祸首之一被拍照了仍不自知,睡得正香,另一边的五虎退最后倒是醒了,先瞅瞅面前的药研,再看看自己,“哇”的一声就丢掉的怀里的老虎,眼泪汪汪的要从床上起来给他道歉,被药研制止了。

“好了好了乖孩子别哭,”他轻轻掐了掐男孩的鼻子尖,“一期哥还在睡呢,咱们都小点声。”

五虎退就乖乖用被子捂住嘴,金色的眼睛对着药研一阵眨巴,倒是没对他和一期一振别别扭扭的姿势说什么。

“怎么了?这么看我。”药研冲他笑笑。

五虎退闻言露出了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那个……还可以和药研哥……像刚才那样吗……”

虽然不太明白,但药研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稍微等我一下。”药研边说边试探着抬起一点一期一振搭在他身上的胳膊,见他不像要醒来的样子,就放心大胆地从他胳膊下面钻出去,又往五虎退那边靠靠。

“好了,这样大概会更舒服点。”他尽量让自己面向男孩躺好,看五虎退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像猫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然后很开心地笑了。

“因为之前每次醒来后总是看不见药研哥……所以有点不安……”男孩这样解释给药研听。

“你早点醒来就能看见我了。”少年轻笑。

五虎退皱起脸。“那个……我……”他磕磕巴巴了半天也给不出个好解释,越着急越说不出话,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吓得药研赶紧开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的手绕到男孩后面揉揉他的后脑勺。“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嗯。”五虎退满脸严肃。

药研有些局促地眨眨眼,这才发问:“你愿意让一期哥做你的哥哥吗?”

五虎退也学着他的样子眨眨眼。“一期哥现在不是我们的哥哥吗?”他怯生生地反问道。

“呃……准确来说他目前还不是……不对他现在就是……算了我换个问法。”药研思索片刻,“那要是一期哥走了你会怎么想?”

五虎退听完后一愣,泪水一下子就涌出眼眶开始啪嗒啪嗒往下落。他抓住药研的衣襟,很用力地摇头,抽抽搭搭地开口:“我喜欢一期哥……呜……我不要他走……”

“好的好的不让他走,”哭笑不得的药研连忙把侧脸贴在他的头上,右手一下一下地抚过五虎退的后背,“别哭了小笨蛋,怎么说什么你都当真。”

“呜……一期哥真的很温柔……会摸我的头……还会帮我找东西,还陪我和小老虎们玩……”五虎退的抽噎声在药研的安抚下逐渐变小。

“嗯,我知道。”

“一期哥就像小叔叔一样……”

“嗯。”

“还很像爸爸。”

药研的呼吸一窒。父母的死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哪怕是这样小声的一句话落在心脏上也会引发钝钝的疼痛。五虎退脸上流露出后悔和愧疚的神情,药研暗叹一口气,把男孩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等待他的眼泪再度打湿自己衣服的那一瞬间——他是很难过没错,但药研也知道五虎退现在只会比他更难过。

然而自始至终传来的只有他温暖的体温。

“哭也没关系的。”药研轻声告诉男孩。

五虎退冲他摇头。

“我不想要再哭了……想快点长大,帮上一期哥和药研哥的忙……还有小叔叔,鲶尾哥和骨喰哥,还有大家……”说到最后男孩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这不是很好吗。”药研同样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快去起床吃饭吧。”

“嗯!”

五虎退动作利索地起床打理好自己,却在要出门的一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紧张兮兮地回头看药研。

“一期哥真的不会走吧?”

“怎么可能?”药研失笑,“大家也都很喜欢一期哥,不会让他走的。我也是。”

“那就好。”五虎退这才放心地出门走了。

确保一切正常的药研则是面朝天花板躺好,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叹气,不忘抬手揉开自己刚才在不自觉里紧锁住的眉头。

“那么现在只剩你了一期哥,”他嘟囔着,转头看向依旧紧闭着眼睛的青年,“你还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呼吸声都变了不要掩饰了。”

“……早上好。”

大概五秒钟后,一期一振看似无辜地睁眼,还冲他眨了眨。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是因为难得睡了个好觉的缘故吧。”

“不要说得我好像有虐待你一样——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期一振想了想。

“在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

“……”

骤然爆发的起床气令药研忍不住抄起他身边的枕头就往一期一振身上摔。

26

原本以为会和早上一样热热闹闹的星期天,反而是在平淡中度过了剩下的时光。鲶尾遵守约定在走之前给他们解开了手铐,又特意叮嘱一番关于鸣狐的事情,连带一沓关于油豆腐的料理菜谱交到了一期一振手上。

唯一让药研感到意外的是同一天晚上鹤丸国永发给他的短信,希望他在周三能抽空和一期一振来他店里一下。药研本想换一个时间,然而对方坚持说他只有周三有空并且不会耽误他们太多时间,药研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虽然说他并不知道一个开游戏厅的为什么会那么忙。

鹤丸国永的游戏厅离药研他们的学校不远,步行大约需要十分钟——前提是不要像鹤丸国永之前那样提溜着他七拐八拐地乱跑。同周边其他的游戏厅比,他的店明显要冷清不少,只有小学生们来这里抽扭蛋的时候还算热闹点。熟悉鹤丸国永性子的人对他愿意老老实实在柜台后面傻坐一天这件事情都有点理解不能,但据他本人所说:“在平淡的日子里创造惊吓明显是件更有趣的事情。”

现在是周三下午三点半,不管是小学生还是高中生都在上课,鹤丸国永就扣了本书在脸上,看似睡觉脑子里却在浮想联翩。今天的太阳很好,下午也是一个适合打盹发呆的时间,懒洋洋的白鹤甚至连店里什么时候进了人都不知道。

“您好。”

对面人声音不大,鹤丸国永脸上的书却啪唧一声掉到地上,不过被吓走瞌睡虫的男人怕是暂时不会去理会它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后,鹤丸国永仔细打量一番对面的人,又思索片刻,脸上随即浮现出几抹笑意。

“是你啊,好久不见了。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惊吓啊。”鹤丸国永重新坐回椅子上,视线从对面带奇怪面具的男人身上转到他身旁没有拉好的包上,指了指,“这就是以前你们说的小狐狸吧?”

“是的。”鸣狐点点头,“它在睡觉。”

“需要午睡的小狐狸吗,很有趣啊。”鹤丸国永一手托下巴,再度看向鸣狐,眼神温和,“见到你我才想起来都过去那么久了,上次你来的时候还只有这么高。”他随手比划一下。

“那是初一。和父亲一起。”

鸣狐的眼里露出些的怀念。他依旧记得那个下午,父亲在校门外大声叫他名字,还很孩子气地冲他挥手。他背着包低头跑到男人面前,有点开心又有点难为情。父亲就笑眯眯地牵着他的手,很神秘地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你变了不少,挺好的。”

“您这里没怎么变。”

鸣狐和从前一样环顾四周,那时候他也坐在这个椅子上,晃荡着腿喝橙汁。父亲却坐不住,不一会就掏出钱包抽一沓纸币换零钱。他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看夹层中的照片,父母中间的那个男孩不是他,是别的孩子。鸣狐没有见过那孩子,父母总是不愿提起他,就算是鸣狐问起时也只会告诉他说那孩子被神明大人叫走了。想看照片?也不行啦抱歉哦,那孩子在别的地方出任务,不能被认出来的,要保密。

可他死了,鸣狐知道,他就是因为他的死才能来到这个家的。

“惊喜都藏在小细节里。”

鹤丸笑眯眯的回答他,随手递给他一罐汽水。鸣狐接下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道了句失礼,离开椅子走向游戏厅一脚的抓娃娃机。初一的鸣狐就是在这里看父亲抓娃娃的。他还记得父亲问他时他犹豫了好久,才选中角落里的小狐狸玩偶。男人夸他一句有眼光,就开始气势汹汹地摆弄操纵杆,边玩边跟鹤丸国永说话。

“我说啊,你们真的舍得吗?”白发男人问他。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喂你这机器有问题吧!为什么抓不上来!”

最后父亲掏空了口袋里所有的钱才把小狐狸抓出来,连带着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别的玩偶,父子俩一人一袋子才拿的完。

想到这里鸣狐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戳戳抓娃娃机里离他最近的小熊。

“这还是你爸爸公司的出产的。”鹤丸国永不知何时走到他后面,和他一样看玻璃后玩偶们,“要试一下吗?免费。”

“不了,谢谢您。我只是单纯地回来看看而已。”鸣狐拿上自己的包,点头冲他示意,“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那好吧。”鹤丸国永替他拉开门,“有缘再见。”

鸣狐走出游戏厅。

出门左转是回家最近的一条路,也许还可以遇见放学回来的药研他们,他却径直向右拐。这是父亲带他走过的路。鸣狐当时拎着一袋子玩偶,左手牵着父亲,却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他在想那张照片,想那孩子好看的金眼睛。

要是他的眼睛不是金色的,父母会选择领养他吗?

“鸣狐。”从走出游戏厅后就变得沉默的父亲突然叫住他。

他抬头去看男人。

“你刚才是不是看见那张照片了?”

鸣狐沉默不语。撒谎是坏孩子,违背约定也是坏孩子。他心里沉甸甸的,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上,沉的他喘不上气。

父亲叹了口气,又问他:“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

“……这不是胡思乱想。”

“嗯……怎么说比较好……”父亲沉吟片刻,轻轻拉着他的手前后摆动,“如果,你的眼睛不是金色的话,可能我们真的不会选择你。”

鸣狐低下头,不说话。

“但是为什么要否定它呢?这是你自己的一部分。因为你是鸣狐,所以你的眼睛里金色的,要是你不是鸣狐,说不定你的眼睛就不是金色的。”看见自家孩子因为这一串稀奇古怪的话愿意重新抬头,男人带有鼓励意味的对他眨眨自己同样颜色的眼睛,继续说:“你看,这就是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为什么要否定它?和别人一样的地方固然可以让你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但是啊——”他刻意拖长音,“人和人的缘分,靠的却是不一样的地方。”

“有的人你不愿意和他玩,有的人你却能和他说话说一整天。有的情侣就可以谈恋爱结婚黏黏糊糊一辈子,有的却只能争吵分手离婚。这都是因为他们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路。”

男人停下脚步,拉着鸣狐走到路边。他放下手里的袋子,微笑着蹲在鸣狐面前。

“我们每个人生下来就是一个个不完整的碎片,什么颜色的都有。”他对鸣狐举起自己的双手,晃了晃,“就像这样,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所以每一次和他人的相遇,也是我们的边缘相互碰触的过程。要是可以拼合呢——”父亲把双手持平,掌心面对鸣狐,再缓缓让手指相互填平另一只手两指间的缝隙,“看吧,你们都有了两种颜色,而且更完整了。”

“那要是边缘都是一样的呢?”男人换作双手握拳,再让它们碰在一起,“嘭——什么都没有。”他摊开手,鸣狐接过了一只,另一只拎起了袋子。他们继续向前走。“这世界太大了,你不可能和所有碎片都吻合,也不可能一个都没有。所以说啊,”男人温柔地注视鸣狐的眼睛,“挺直腰板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要知道,是你让这个世界更加特别的。”

“你和那孩子都有金眼睛,但你是你,他是他。当你在这里努力活着的时候,那孩子也会在另一个地方为了他所爱的人拼尽全力。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可能还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擦肩而过。那时候我就要拜托你一件事情了。”

依旧微笑着的父亲松开他的手,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

“请你千万千万,不要认出他。”

TBC

那啥,有人看出点什么没……


【一药】幻雪


没头没尾的小段子,现代paro ,不明原因两人在玩异地恋【喂】
我这里下雪了,很大很大的雪,非常适合写一些甜甜的东西!
是过时的烂俗老梗,还很少女,ooc严重
完了完了,要变得习惯修仙了,害怕
最后一句完全是文科生的怨念了,下周会考,特别愁
晚安w



“下雪了。”

在药研几经周折终于有勇气让对面人听清在他唇齿间滚动了好几次的音节后,他的脑内世界也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变得一片空白。一期一振在那头发出善意的轻笑,这让药研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那般慌乱地挪开视线,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是吗,我还不知道。”

杂音中他的声音听起来像玻璃上的雾霭,滑下的水珠在药研心头跳着滚着。他在窗户前停下,手指在上面一笔有一笔无地涂涂写写。

“你当然不知道。”

说谎的人语调会升高。像是被戳破了秘密,药研把他的最后一笔拉得长长长长。他对着在水痕的作用下变得歪歪扭扭的字样发呆片刻,用并拢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涂开剩余的雾白色,露出透明的底色。

“那好吧,”一期一振又笑了,“雪很大吗?”

“非常……唔……大,真的。”

他勉强压下去向上翘的话语末尾。硬质糖果样的话语圆滚滚的,咕噜咕噜着,因说不出口而融化。难吃死了。药研转身走到另一端面墙而站,食指并中指贴眉心,妄图降下沸腾的脑内温度。

“是真的?”

“真的。”

药研揉揉鼻子,再度回到玻璃前。水痕曲曲折折密密麻麻,像树的枝桠,一万只伸长的手,星的轨迹,还有他万般不愿全盘托出的心思。他把额头贴在凉冰冰的透明色上,呵开一小片易散的雾气,于是视线里也尽是白茫茫的了。

“非常大?”

“大的像雾一样。”

把戏玩够了,他终于变得厌倦谎言,就随口应和着,又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沙发里。

“那样的话,我也很想看看啊。”

因为这句话,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脸颊微热,掌心滚烫,舌尖上的硬糖冰一样地融化,又甜又苦又酸又涩。该死的恋爱。盲目的,不可理喻的,使人嘴硬又软弱的,挑唆人说谎的,宇宙间最棒级别糟糕的恋爱。他在恋爱。

“可你又不在这里。”

一期一振在他耳边轻叹。药研希望那叹息是白的,雾的白。他想象他经过一次次的昼夜交替,踩在砂糖上,后脚跟先陷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里面掺杂着砂糖颗粒摩擦的沙沙声。而在一期一振呼吸时,他将会闻见冬季夜空自天而降的花的气味,冷冽且干净。

“你现在在家吗?”

“当然在啊,怎么了?”

“那就好。”

“嗯?”

“我去见你。”

他突然感到头晕目眩,仿佛那下落的不是雪,是月亮的碎片。这银一般昂贵的颗粒铺满地面,药研踩在上面,轻飘飘的,只觉得自己在不断地下沉,毕竟他的世界承载不了两颗星球的重量,却又像在上升,为那六分之一的重力的缘故。

“可我的城市里没有雪。”

最后他坦白。

“这个我当然知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轻笑了。

“可那里有你。”

在月球引力的作用下,他用四米的时间走二点二五倍的路程,其速度无限接近于光。

END

【一药】扭蛋?哥哥!(21-23)



21

一期一振僵直着身子看完了半集连续剧外加三个广告后药研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睡熟。沙发睡起来不舒服,一期一振的肩膀也不是个合格的枕头。药研打了个哈欠,眼都没睁开就往一期一振大腿上乱摸。青年不得不赶在他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前一把按住他的右手。

“我帮你拿,你别乱动。”他有些慌乱地开口,一边拿起身边的眼镜去碰药研的右手。药研眯着眼提起一边的眼镜腿,在空中晃了几下,没甩开,最后还是一期一振接过去掰直了另一边。依旧迷迷糊糊的药研把脸凑到他面前,让一期一振帮自己戴上。

“不再睡一会吗?”一期一振问他,同时装作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下自己酸痛的肩膀。

“不了,”药研懒洋洋地把手搭在肚子上,目光跟随一期一振调高电视音量的那只手一起落到电视剧里的两人——手中的便当盒上。

“饭团看上去不错。”少年冷不丁地开口。一期一振颇为赞同地跟着点头,用手给药研指便当角落里的章鱼香肠。“有时间我还想试着做一下那个。”

“前田他们会喜欢的。”药研歪了下头方便自己扶眼镜,眼角的余光正巧看见包丁落在沙发另一侧的点心盒,就毫不客气地拖了过来,一边碎碎念着:“在饿的时候看这种电视剧不太好啊。一期哥你也没吃早饭吧?”在一期一振含糊的答应声里他盘着腿坐起来,把点心盒放在交叉的小腿上,对着各色花花绿绿的包装露出了苦恼的神情。“真是的,骨喰哥也太宠那小子了吧,再这样下去他非长蛀牙不可,”少年的手指顺次滑过成排的包装袋,“一期哥想吃甜的咸的?”扭头看见一期一振露出犹豫的神色,药研抢先他一步开口:“不许说随便。”

小心思被戳破,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复杂。药研饶有兴趣地看一期一振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最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给出答复:“甜的?”

“我都可以的。”药研用左手托住下巴,思考片刻后拎出一小包饼干,用牙齿撕开包装,同时身子后仰让自己重新靠在一期一振肩上。“喏,给你。”他抽出完好的一片递到一期一振嘴边,被男人低头叼住。药研两指合拢搓掉手上的糖粉,又随便往自己嘴里丢了半片。“这是男主角?”他看了一会后发问。一期一振摇摇头,指着电视里的人物跟他解释说:“这个是男二,洋子——就是女主角,之前一直在暗恋他。”

药研咔嚓咔嚓着点头,用拇指揩掉自己唇角的饼干渣,很随意地开口:“一期哥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男人听见后倒是吃饼干的动作突然卡了一下,“就是……那个……”他磕磕巴巴地给出解释,“一个人的时候比较无聊……而且是以料理为卖点的……我也可以试着做一下……”生怕被误解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一期一振举着半截饼干对药研一阵比划,然而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把饼干胡乱塞嘴里,又揉了把自己的蓝发,低头不吭声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药研叹了口气,就着一期一振低头的动作不轻不重地敲敲他的头,“这也没什么不好吧?喏给你,”他把最后一块饼干递给一期一振,看着自家哥哥苦着脸努力嚼饼干。“所以说你倒是笑一笑啊喂。”药研戳他鼓起来的腮帮子。

一期一振试着扬起嘴角,失败了。“完全不行,”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还是好糟糕啊,身为哥哥却在看这种东西什么的……”

“实在不行我把乱找来陪你。”

“请务必不要这样做。”

“好的——”药研刻意拖长音,右手支下巴看了一会广告,又看了会默默消沉的一期一振,觉得这样不行,就用左手小指挠了挠一期一振右手的掌心,换来男人无奈的注视。少年对他灿烂一笑,又挠了一下。“别闹。”一期一振嘟囔着去抓他的手,被药研躲了过去。看见对面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一期一振的心情也好上不少,就不依不饶地继续去捉他的手。两人的手本来就被铐在一起,一期一振的力气也比药研大,不一会就把他的手握住了。落入下风的少年皱着眉进行最后的反抗,两人拇指压食指无名指又去勾中指,不一会就玩的不亦乐乎。然而过了一会,一期一振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叫停了两人的动作。

“怎么了?”

药研不解地停下来,眼睁睁看着一期一振不容分说地顺着他指间的缝隙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两人的手因此十指相扣。他略高于自己的体温因此被感知,热量缓缓在两人掌心里相贴的命运的纹路中周而往复,逐渐化为同一。

“这样就结束了。”一期一振笑眯眯地开口。

药研一愣,随即露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才不要,你这是作弊。”他强压下心里微小的悸动,皱着眉动动手指好试着抽出来自己的手,又甩了甩胳膊想要摆脱一期一振的控制,然而除了手铐链子响了几声外没有任何变化。明明看上去并没有用力,男人的手却像枷锁一样牢牢地控制住自己,甚至到了让药研感到有些疼痛的地步。

“不需要那么用力的,”少年最后颇为无奈,“我又不会再乱跑了。”

“这样不可以吗?”

一期一振看过来,眼神是药研熟悉的,让他完全拒绝不了的,大型犬面对主人时的那种亮晶晶可怜兮兮的眼神。这明明就是作弊,少年暗自嘀咕着,说出口的话却是完全不一样:“随你便好了。”他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半途却偏偏没忍住,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最后索性把头磕在一期一振肩膀上,把两人相扣的手晃荡来晃荡去。

“总感觉我的手好像比你小很多的样子。”

突然发话的少年露出了闷闷不乐的表情,一期一振为他孩子气的话语笑了,回答他说:“也没有差很多的样子。”他松开药研的手,伸平,药研很自觉地把自己的手贴在他的手上,仔细判断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差距,有些不满地皱眉。

“这不是差了很多吗——算了,反正以后还能再长。”

一期一振听完笑笑:“我倒是不太希望你再长了。”

“为什么?”药研歪头,“为了维护兄长的尊严?”

“虽然是有但也并不是全部理由啦,”男人难为情地挠挠脸,“因为要是药研的手比我还大的话,冬天就没办法帮你暖手了吧?”

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过我先得能陪你到冬天才可——”

“闭嘴。”察觉出一期一振话里的意思,药研不快地紧锁住眉头,“我不想让你走。你要是对现在不满意的话,等下周五小叔叔回来后我们就去签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期一振再度握紧药研的左手,俯身同他对视。

“能呆在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无论最后能不能签约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很爱大家,大家也喜欢我,这就够了。只是如果我……”

男人对他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他们离得太近,药研觉得自己像块落在地上的冰,僵硬着,动弹不得,耳边尽是细小的破碎的声音,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开饭啦!”

厨房里传出鲶尾的声音。

一期一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抽抽鼻子。

“……是咖喱。”

药研也抽抽鼻子。

“咖喱。”

22

是开坑以来最安静的一次晚饭无误了。

在齐刷刷地说出“我开动了”以后,没有人动勺子,没有人喝果汁,也没有人说话。

除了心不在焉的药研。

在对面孩子们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舀了勺咖喱。

在鲶尾和骨喰探究的眼神里,他神情恍惚地重复咀嚼动作,然后又喝了口果汁。

在一期一振掐掐他的手尝试把他唤醒后,他动作僵硬地扭头看男人。

“一期哥?咖喱不吃就凉了。”他眨了眨无神的眼睛,随后轻轻地“啊”了一声,表情终于生动了几分。“一期哥右手被锁住了,我忘了。”他思考片刻,果断放下自己手里的勺子,换作拿起一期一振的,小小地挖了勺咖喱和米饭中间的边缘部分,举高。“一期哥张嘴,啊——”

一期一振听见周围响起一阵接一阵的笑声,他自己本人也是哭笑不得。药研还在旁若无人地举着那一勺咖喱,双眼怔怔地盯着他发呆,一期一振看了眼周围,发现没人想帮他。没办法,只好迅速弯腰把咖喱吃掉,顺便抽走了他手里的勺子。

“药研?”男人掐掐他的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啊?”被掐了脸的药研总算是回了神,没好气地拍掉一期一振的手,“我一直都很正常好吧?”他把原本偏向一期一振那一侧的身体转回去,从左到右扫视一遍对面表情奇怪的孩子们。“还不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向来听话的秋田和五虎退闻言连忙低下头专心吃咖喱,乱则是双手托腮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和一期一振。

“你又想干什么?”面露警惕的药研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不清地问他。

“当然是在等你和一期哥没做完的喂食play啦。”他语调轻快地说。

后藤呛了口果汁,信浓趴在桌上笑得浑身颤抖。厚嚼着饭接过前田手里的纸递给博多让他继续向后藤那边传,顺便替快要笑岔气的男孩拍了拍后背。

“你闭嘴,一期哥自己能吃。”药研瞪着眼干巴巴地回了句,估计是想起了刚才做的傻事,脸涨的通红。

被点名的一期一振正认认真真地嚼土豆,听见他们叫自己后迷惑地抬头,看了圈周围。

“一期哥也在发呆呢。”包丁说。

“发呆很好啊。”信浓接话,随即放下勺子,双眼放空,不动了。

“别在这时候发呆啊。”鲶尾把信浓揽过去狠狠地揉了把头发,“我可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是不是鲶尾哥你买彩票中了一千万!”博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梗你以前玩过啦博多。”

“翻倍了哦,奖金。”

“小叔叔下周三回来。”骨喰言简意赅。

“没错没错。”鲶尾点头,“大家开不开心?”

“超开心——”

孩子们很给面子地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后藤你再用勺子敲盘子试试。”药研勉强镇压下几个反动分子后扭头看鲶尾,“运动会不是下周五才开吗?小叔叔怎么提前回来了?”

“不是挺好的嘛。”乱插嘴。

“我是怕小叔叔为了这几个小子耽误了自己的工作,前几天光是知道要开运动会的消息,他们就给我闹到了现在。”

在座的小学生们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地吐吐舌头算是认错了。

“偶尔闹一下也没问题的,大家都是乖孩子。”鲶尾笑眯眯地说,“小叔叔是因为最近不太忙,刚好能够在家里多呆几天而已,你就安心吧。”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我和兄弟也会尽量在周五下午赶回来,不过因为周三和周四我们俩不在,所以做饭的重任还是要交给一期哥啦。”

一期一振低着头,努力用笨拙的左手和盘子里最后一块滑溜溜的土豆作斗争,没搭话。

“一期哥?”鲶尾又叫了他一声。

一期一振继续尝试用勺子舀走土豆。

“一期哥。”药研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终于换回他迷茫的视线。少年挑了挑下巴示意他去看鲶尾。一期一振听话地看过去,鲶尾对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就是想拜托一期哥照顾好小叔叔而已。”

“好的,我知道了。”

一期一振的左手再度发力,土豆飞出盘子落在药研面前。

目睹了全过程的少年重重地叹了口气。

23

一期一振晚上没做家务,药研晚上没做作业,两人硬生生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先是陪小学生们看了三集动画片,然后和乱看完了一期综艺节目,直到晚上才有玩闹的孩子们过来打断他俩看电视剧。药研就关掉电视,和男人一起看一大波人呼呼啦啦地打算排队猜拳决定今天晚上谁睡在一期一振另一侧。

药研和一期一振现在是绑定状态拆不开,鲶尾就自告奋勇去睡沙发。骨喰当裁判,跑来坐在一期一振和药研旁边,三个人一起看厚赢了乱赢了博多赢了五虎退然后输给前田,前田又赢了剩余一批人最后和平野决胜负,两人嘿咻嘿咻着玩了十多局终于决出胜负,赢家平野很高兴地冲沙发上的三个人做出胜利的手势。药研给他比个大拇指,一期一振回他一个剪刀手,骨喰表示OK并顺便揪住路过的博多,收缴了他刚才开局赢来的所有糖果。

“谁赢了最后?”

刚才一直在厨房热牛奶的鲶尾终于闲了下来,被孩子们围堵在桌子旁,一边听他们叽叽喳喳地描述前田是怎么大杀四方的一边挨个他们分牛奶。

“真厉害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来给你,小心点别烫着手。”

送走了打闹完心满意足的孩子们后,鲶尾拿着最后两杯牛奶来到发呆二人组的面前。“就剩你们俩啦,快点喝完去睡觉。”

药研呆呆愣愣地接过去,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原本在玩糖纸的骨喰颇为诧异地抬起头。

“怎么了?”一期一振喝掉最后一口牛奶后问他俩,嘴上还顶着一圈奶胡子,和药研的样子一模一样。

鲶尾只觉得啼笑皆非,见两人对视一眼后也没发现对方哪里不对劲,猜出他俩状态都不对,只能无奈地打发两人去洗漱。他们俩就乖乖地刷牙洗脸回房间,和孩子们挨个说过晚安后躺好,关了灯。

药研脑子乱的很,睡不着,他一晚上都在想一期一振没说完的半句话,顺便再想想他自己,他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想了半天无果后决定先放在一边不去管它,毕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一期一振。药研不知道他睡着没,就悄悄换了下姿势,由平躺变为侧躺,动作很轻,怕吵醒旁边熟睡的五虎退。

“一期哥?”他小声开口。

一期一振翻身和他面对面,声音同样轻轻的:“怎么还不睡?”

“这也没办法。我好像不习惯睡中间,有点挤。”他听见一期一振往平野那一侧挪了挪,连忙又补充道,“没关系的,不是因为你——话说你为什么也没睡?”

“呃,在想些事情……”一期一振说得很含糊。药研没追问,他在等。一期一振的右手试探着伸过来,先是触碰到他的指尖,两人再手背相贴,最后他轻轻握住了药研的左手。

“药研。”

“嗯?”

“如果我说,”他不知为何停顿了,眼里的光晦暗不明,又过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如果我说我骗了你,你怎么想?”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药研皱眉。

“因为我根本就无法保持冷静。”一期一振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但又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又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你知道吗,我当时看到你的纸条后,我就整个人,整个人就根本无法保持冷静。我很害怕。包括在咖啡店里也是骗你的,我一点都不高兴。我不想你离开我,也不想和你吵架。”

药研很是惊讶地眨眨眼。“然后呢?”他问一期一振。

“……没了?”

“就这样?”

“啊?”

在一期一振迷惑的眼神里,药研出乎他意料地笑了,笑得很开心。“抱歉抱歉。”少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喉咙里溢出短促的笑声,随后突然又安静了。“你说的那些其实对我而言都没关系的,虽然我是想让你面前说真话,不要为了我掩饰自己什么的。”他沉默着握紧一期一振的手,把眼睛露出来给他看。

“我只是以为你也要走了而已。”

药研说得很轻,还有点难为情,就又低头只留给男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歪头往他那边蹭。

“要是药研不赶我走的话,我是不会走的。”

“一期哥很好的,我不会赶你走的——除非是一期哥你自己想走。”

他们重新对视,两人都笑了。一期一振把药研的左手往他被子里塞,让自己的右手手腕露在两个被子间的缝隙处。药研又向他那边挤了挤,用自己的被子挡住了他的手腕。

“话说我这是第一次和你一起睡啊。”

“紧张了?”

“才不紧张。”

“那就睡吧。”

药研就闭上眼,他的睫毛密长如光阴。一期一振沉默着温柔地看着他,直到他入睡,呼吸平稳,他才犹豫着,试探性地开口:

“药研。”

无人应答。

“如果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的哥哥,你该怎么办?”

黑暗里的男人耐心等待片刻后,轻轻笑出了声。

“不会让你这样苦恼的。”

他缓慢但坚定地再度握紧少年快要滑落他掌心的手。

“我发誓。”

TBC

回学校了,下周六晚统一回留言

【一药】扭蛋?哥哥!(20)


可以正式更新啦!想看前文的请点击tag或我主页
这傻子放假了!!!开心!!!终于有时间让他俩谈恋爱啦【bushi 】
颇有槽点的一章,先发一点试试,反响好了继续写,反响不好……我还要往下写
这一章我毙掉了三遍稿子,简直要死
晚安www



20

实践证明,弟弟即是真理。

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两人几经周折终于原路返回成功到达家门口。药研发现一期一振根本不是直觉逆天,他是在脑子里装了个弟弟雷达,回家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就是朝弟弟最多的那个地方走就可以了,左转还是右转根本不需要考虑。

我今天早上能成功逃出来肯定是有人给我开了挂。

药研一边在心底暗自吐槽,一边对着自家大门露出了一个相当微妙的表情。思索片刻后,他果断转身,开始进行对一期一振的第八次训话。

“一期哥你听好,如果是骨喰哥和鲶尾哥开门——”

“立刻就跑不要犹豫。”一期一振熟练地接话,然后无奈地叹气,“药研,这都第八次了。我觉得我们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的话就没事了,大家肯定会原谅我们的。”

“不,你——”药研的话第二次被一期一振打断,他眼睁睁看着青年按住自己的肩膀把他翻了一面,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门铃。

“好的马上就来!”

门里传来欢快的应答声,随即是串连续的脚步。在门锁清脆的咔哒两下之后,鲶尾从门后探出了头。一期一振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茫然地眨眨眼,考虑是打个招呼还是真的转身就跑。

好像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他想去低头看药研的反应,然而紧跟在鲶尾身后的骨喰已经先他一步把药研拦腰提溜起来,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他。药研艰难地挣扎几下动动胳膊动动腿,被骨喰揉了把头强硬地镇压下去。

“这回再走就别回来了。”他冲药研冷冷地发话了,接着又抬头去看一期一振。青年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鲶尾就向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把一期一振往屋里带。

“别在门口站着啦,有话去屋里说,走吧走吧。”话语虽然亲切,鲶尾拖人进屋的力道并不含糊。一期一振迷迷糊糊地跟着他向前走,看鲶尾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的,稍不留神的功夫就被他牵到沙发旁坐好了,他自己也很快坐到一期一振对面,大刺刺地冲门口的平野和前田挥手。

“门锁好没?”鲶尾问他们俩。

“锁好啦。”平野和前田一人给他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的一期一振只能看着惨遭骨喰折磨后的药研被他丢在了自己身边。身心疲惫的少年无力地瞪他一眼,后仰栽在沙发里,开始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骨喰哥掐脸的力道还是一贯的大啊,当然挠人腰也是……翻涌的黑历史令药研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我错了。”傻子哥哥一期一振真诚地向他弟弟道歉。

药研冷笑一声:“晚了。”

“怎么了你们两个?”两人对面的鲶尾看上去很疑惑地歪歪头,“又要吵架?”

不知何时坐在他旁边的骨喰全程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们俩。在两人后面齐刷刷站成一排的孩子们也很给面子地冲药研和一期一振挤眉弄眼。

“不可能。”药研一秒坐直,“我们两个早就和好了,是不是啊一期哥?”说到最后他万分艰难地抬高手臂揽住了一期一振的肩膀。

青年连忙点头,顺带弯下腰,勉强让自己的头和药研的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那就好。”鲶尾笑笑,“没有受伤吧?”

两人一起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出事就好,我们大家还以为你们两个私奔了呢。”

“呃……”

信浓第一个笑出声来,随即就被乱捂住了嘴。

“好啦,大家安静点。”鲶尾用相互交叉的手指抵住下巴,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把半个身子向前探,开口道:“昨晚为什么吵架?”

“我心情不好。”药研老老实实地回答,一期一振笑了笑。

鲶尾把头歪向左边:“那你为什么跑了?”

“我觉得没脸见他们了。”

“是吗,”鲶尾又把头歪向右边,“然后一期哥你就追出去了?还找到药研了?”

“是的,”一期一振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我可以感受到弟弟们的位置,这个好像是天生的。你和骨喰平时距离太远只能感受到大概方位,但像是其他人就可以感受的很清楚。”想想他的脸上浮现出又无奈又温柔的笑容,继续补充道,“比如包丁上次趁我洗衣服的时候在厨房呆了二十分钟,博多经常会钻到床底下。”

“……”

最先反应过来的后藤一把揪住身边包丁的耳朵。“好啊,原来上次我的布丁是被你吃掉了!”包丁一边喊疼一边求饶,但还是被后藤恶狠狠地弹了额头,现在正哭哭啼啼地吃从秋田口袋里偷摸出的糖。博多也好不到哪里去,藏了那么久的私房钱被泄露了所在地,还要接受兄弟们的调侃,心情惨淡到无以复加。

位于混乱重心的骨喰却只是默默放下手里的水杯,让它落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同时淡淡地开口:“不要转移话题。”

鸡飞狗跳的局面瞬间结束,大家重新变回相亲相爱同仇敌忾的好兄弟。敌方一期一振在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叹气表示投降。“失败了呢。”他悄悄对药研说。

少年闻言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他原本自认为还是蛮了解一期一振的,现在看来——呵,还差得远。

药研撇撇嘴,放下自己搭在他身上的胳膊。一期一振倒是又往他这边又坐了坐。

对面的鲶尾满意地点点头,没管他俩的小动作,只是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俩。

“知道错了?”他笑着问。

“知道了。”药研和一期一振都规规矩矩地把双手搭在膝盖上,老实地像两个小学生。

“那我也不要原谅你们。”

依旧微笑着的鲶尾直接把右手食指戳上药研的额头。“吵架可以勉强原谅,乱跑不行。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说自己是大人就要拿出大人的样子懂不懂?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啊你知不知道,不认路还瞎跑你当初是氪智商抽的扭蛋吗?道歉的话不能在家里说?怕丢面子?还是怕剧情跑太快直接到了少儿不宜的地方?不可能的。”

药研已经完全臣服在他哥哥神奇的脑回路之下了,低头任由鲶尾戳戳戳,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还差不多。”鲶尾手一挥转向另一边的一期一振,“还有一期哥。”为了维护成年人的尊严,鲶尾很友善地只是用手指着他而已。“药研胡闹就算了,你还陪着他,这是溺杀哦我告诉你一期哥,药研会长成糟糕的大人的。”

“那个——”

“我说话的时候要认真听!”鲶尾手一挥禁言一期一振,“我很理解你对药研的关心,但是希望一期哥你也要记住,你现在是这间屋里所有人的哥哥,包括我和骨喰在内,你要承担照顾我们所有人的责任,同样不可以让我们担心。偏心的哥哥是ooc会被吐槽然后消除的!”

“是的!”一期一振挺直腰板满脸严肃。

“我们知道这很辛苦,”鲶尾放缓语气,“但一期哥你必须要学会考虑周全——今天找到药研后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

一期一振举手。“我走得太急没拿钱。”

药研举手。“我的钱都用来给他买衣服了。”

“这样啊,”鲶尾沉吟片刻,抬手,对准两人的额头一人来了一下。“全是胡闹!”药研和一期一振看着对面人阴沉沉的脸色,不约而同地抬手揉揉额头,没有吱声。

“真是的,非要让你们两个长点记性才行,”鲶尾冲身边的乱挥手,“把那个拿来——还有你们俩,伸手。”

“我觉得打板子太过时了。”药研真诚地提出意见。

“别说废话啦,”鲶尾一下把药研的右手捞到自己面前,“一期哥你伸左手。”青年面对他笑眯眯的一张脸,很明智地咽下自己的疑惑,老实照做了。

下一秒,鲶尾接过乱递给他的明晃晃亮晶晶的手铐,在他俩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把两个人的手腕铐在了一起。一期一振听见孩子们在旁边发出小声的惊呼,还有骨喰颇为头痛的叹气。白发的大学生揉揉自己的眉心,开口:“鲶尾,别太过分。”

“我当然知道,兄弟你要多相信我一点啊,”鲶尾给了骨喰一个表示没问题的手势,回头看眼神已死的药研和全程处于状况外的一期一振,歪头。“不想说些什么吗?”

“槽点太多已经吐不完了,而且我没有吐槽役的设定。”药研抬手扶了下眼镜,又扶了一下。身旁的一期一振看似平静实则迷茫地盯着两人的手腕发呆,全程一声不吭。

“是吗,”鲶尾信服地点点头,“那就老实点,明天我们走之前我会给你们俩解开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想上厕所的时候怎么办?”

“虽然很想让你们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但出于剧本要求,我会给你们暂时解开的,不过不能逃跑哦。”

“可以申请先解开一下吗?”药研指指玄关处的两个袋子,“给一期哥新买了衣服,让他试一下比较好吧?”

“这个没问题。”

“那么呆会可以铐住我的右手吗?”这次轮到了终于过神的一期一振发言。

“是为了照顾药研吗?”鲶尾笑眯眯地反问他。

一期一振点点头算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药研听到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妄图掩盖住自己脸上别扭的表情。察觉到乱正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少年回给他恶狠狠的一瞪。

紧跟而来的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只是让一期一振试下衣服而已,就又在以乱为主导鲶尾辅助的各种胡闹下花了快二十分钟。重新坐到沙发上时药研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唯一值得他欣慰的一点就是买给一期一振的衣服大小刚好,他看上去也很喜欢的样子——虽然还是被其他人吐槽了自己的品味,说是太普通了什么的。

“药研,那个……”坐在少年身边同样灰头土脸的一期一振把左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药研回过神,看一期一振意有所指地看向两人手腕间的手铐,脸上同时露出一个带有几分苦恼的笑。“我们俩接下来该干什么?”

“干什么?”药研想了想,随后身子一歪把头靠在一期一振的肩上。“当然是先睡一会了。”少年打了个哈欠,在抹掉眼角的泪水后顺手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在一期一振腿上,“我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让我再睡一会,晚安。”他嘟囔着,黑发胡乱蹭青年的肩。

一期一振没有回答他,在说话的同时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对他而言太难了。被人依靠肩膀和其它亲昵举动是不同的,总是需要格外的小心,放轻呼吸收敛动作保持静止不动的状态,心脏就算又害怕又欢喜也要轻轻地跳起轻轻地落下,不可以发出太多声音,这样一期一振才稍微能相信自己不会吵醒药研。

“你的肩膀好硬。”约莫几分钟后他听见半梦半醒的少年略带不满地开口。

“啊是吗,抱歉。”一期一振局促不安地尝试在保持姿势不变的情况下放松身体,最后失败了。

“我这样会让你很紧张吗?”

“会啊,总怕自己吵醒你。”青年说到最后反而笑了。

“那就一起睡,睡着了就不担心了。”药研边说边把半张脸埋在他衣服里去挡窗外的光,他的呼吸撒在衬衫后的皮肤上,很暖,也很痒。一期一振悄悄低头看他毛茸茸的头顶,很小声地告诉他:“不可能的。”青年眼里素来绚烂夺目的光焰变得柔和,像是夏季的正午迎来了黄昏。“怎么可能做到。”他在心里问自己。

然而熟睡的药研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TBC